“不可!”贺昭临连忙阻止道,“淑妃母家势力庞大,朝中党羽众多,仅凭这些还不足以扳倒她。况且,父皇对她怕是仍有旧情,贸然呈上去,只会打草惊蛇。”
王廷璋点点头面色沉凝地拿过她手中的信,犹疑道:“这些书信和图纸,都是能定她罪的证据。只是这一封如何会出现在此处?谁还会知道清芷轩有一间密室并引导我们一步步靠近发现?”
祝清晏冷静下来点点头道:“你们说得对。先前在墙边发现的那枚铜牌碎片也是有人故意为之,看来此人的目的是让淑妃担起所有罪责,好让自己置身事外,淑妃自然不能轻易放过,只是她在宫中经营多年,我们需得一击即中。我先前告知秋阑一计,如今密室重见天日,想来更能事半功倍让她自露马脚。”
她附在众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王廷璋与贺昭临对视一眼,皆点头应允。
三日后,宫中传出消息,清芷轩修缮时挖出一批前朝宝物,圣上龙颜大悦,下旨于三日后在珍宝阁设宴,宴请后宫嫔妃与朝中大臣,一同观赏。
淑妃听闻此事,心中不安,却又无法推脱,只能应约前往。
宴会当日,珍宝阁内张灯结彩,焕然一新,那些从密道中取出的金银珠宝被陈列在殿中,流光溢彩,引得众人纷纷驻足观赏、啧啧称奇。
祝清晏一身素色官服,陪在圣上身边,一一讲解珍宝的来历,言语间不疾不徐,却在不经意间话锋一转:“皇上,这些宝物藏得极为隐秘,若非在暗沟中发现一处密道,恐怕永远不会重见天日。臣女侥幸,在密道中还发现了一些旧物,看样式,像是当年凌贵妃娘娘的贴身之物。”
圣上闻言,神色骤然一变,眉头紧蹙,扬声问道:“哦?是什么旧物?呈上来朕看看。”
祝清晏示意秋阑呈上一个锦盒,盒中静静躺着那枚刻着“冤”字的玉佩,还有几封凌贵妃当年写给淑妃的书信。“皇上,这枚玉佩,是臣女在清芷轩西配殿暗格中发现的,上面的‘冤’字,笔法圆润柔和,正是凌贵妃娘娘的笔迹。而这几封信,据昭王爷辨认,皆是当年凌贵妃写给淑妃娘娘的,字里行间,满是姐妹情谊,还提及要将自己最爱的绿萼梅送给淑妃娘娘呢。”她说着,故意加重了“姐妹情谊”四字,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席间的淑妃。
淑妃坐在席间,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脸上却强作镇定,缓缓起身,敛衽行礼:“皇上,当年臣妾与姐姐确实亲厚,一同入宫,相互扶持,后来姐姐神志不清,疯疯癫癫,臣妾心中一直惋惜不已。这些书信,确实是姐姐当年写给臣妾的,至于那枚玉佩,臣妾从未见过,想来是姐姐当年不慎遗失在清芷轩的。”
她的话滴水不漏,眼底却藏着一丝慌乱,席间众人闻言,纷纷想起往事低声议论,有人同情凌贵妃的遭遇,也有人暗忖淑妃的话是否属实。
圣上面色未平,沉声道:“凌贵妃当年神志恍惚,为何会在玉佩上刻下‘冤’字……淑妃,你既与她情同姐妹岂会不知?”
淑妃心头一紧,随即又镇定下来,眼眶微微泛红:“陛下,姐姐疯癫之后,言行无常,常常胡言乱语、乱写乱画,想来这‘冤’字,也是她神志不清时随意刻下的,并非真有什么冤屈啊。臣妾还记得,当年姐姐疯癫后,还曾亲手将那株绿萼梅折断,臣妾心中一直悲痛不已。”她说着,竟落下几滴眼泪,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
见状,不少不明真相的嫔妃大臣,都难免同情之语,就连圣上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祝清晏心中冷笑,知道淑妃是在混淆视听,她没有急于反驳,缓缓开口道:“淑妃娘娘说得这般情真意切,臣女倒有些疑惑了。臣女在密道中,除了这些,还发现了另一封书信,不知娘娘能否为臣女解惑?”
说罢,她示意王廷璋呈上那封淑妃写给他人的书信。王廷璋走上前,将书信递到圣上手中,沉声道:“皇上,这封信是在密道的木箱中发现的,字迹经翰林院学士初步核验,与淑妃娘娘的笔迹一致,落款日期,正是祝司苑父亲被指证贪污的前一日。”
皇上接过书信,细细翻看,越看脸色越沉,读到“凌氏已疯,障碍已除”、“尽快处理祝朗,以防后患”两句时,双手猛地攥紧,信纸被揉出褶皱,他怒视着淑妃道:“淑妃!你的字迹朕也认得!这封信,你如何解释?!”
淑妃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不肯认罪,厉声辩驳:“一派胡言!这封信是伪造的!定是祝清晏怀恨在心,联合昭王爷、王廷璋,伪造书信陷害本宫!皇上明察!臣妾与凌姐姐亲厚,又怎会加害于她?祝朗贪污受贿,乃是罪有应得,与本宫无关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叩首,语气激动,试图混淆圣听。她的母家亲戚、朝中党羽见状,也纷纷上前求情,恳请圣上明察,莫要被奸人蒙蔽。
一时间,殿内一片混乱,圣上的脸色愈发难看,陷入了沉思——他既不愿相信淑妃会做出这等恶事,可书信字迹确凿,又让他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