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月栖真这一动弹,那被褥下的水意开始弥漫,傅青崖灰眸轻眨,那梦境中的不详、诡异,此下只有鼻间隐隐甜香,他在月栖真面前,向来是个好人形象。
那就做好事吧。
*
月栖真忍不住轻吟出声,终究被嘬醒,抓着埋在身前的黑色脑袋,将人扯远,声音有点沙哑:
“干嘛。”
傅青崖咽下去后才回答:“栖真最近懒惰成性,天明还不起床,我在叫你起床。”
月栖真气笑了,将人提起来扔床上,“屁话。”
窗外日头正烈,夏蝉长鸣。他近日也确实懈怠,孕期格外贪睡享乐,日上三竿还赖床不起,往日修炼勤奋不见踪影。
傅青崖死皮赖脸凑上去,“栖真,我来帮你穿衣服。”
月栖真盯着傅青崖看了几秒,昨晚他还不过十岁模样,今早便就长了些,看起来大了点,当时傅青崖只给了他一瓶,为了让这些人雨露均沾,只好稀释兑水,看来一个月的效果严重缩水。
不过这人年纪小了,更加肆无忌惮。
月栖真狠瞪他一眼,真是蹬鼻子上脸。
不容置疑,傅青崖转瞬间被轰出了房间,紧闭的房门差点撞上他脸。
傅青崖无奈叹气,遗憾之余转身恰对上暂住隔壁的少年。
徐觅一晚上没睡,听着隔壁动静,眼下泛着青色,心中恶意、愤怒翻涌。
月栖真他怎么这么不检点?
肚中孩子的爹不会就是这个屁大点的小孩吧?亦或者说,月栖真这人水性杨花,连孩童都不放过。
那月栖真带他回宗,甚至于对他这么好,不会也……
修真界对月栖真的了解还真是九牛一毛,这般恶心的事一点风声都没传出。
徐觅就这样想了一晚上,直到清晨又听见那黏糊水声,啧啧作响。
只觉得刺耳至极。
傅青崖收起表情,打量眼前徐觅,或是一种对于月栖真本能的占有,他对徐觅感受不好。
徐觅是个眼盲,也不知是否发现他,不过两人都安静沉默。
徐觅摸索到院中圆石桌处,正要坐下,却听傅青崖提醒道:
“别坐,沿桌边走两个石凳,第三个石凳再坐。”
“那两个位置是我和栖真专属的。”
徐觅一瞬间紧抓石桌边缘,手指尖用力到泛白,但他如今不过是寄人篱下的眼盲少年身份,快速掩下一切阴暗情绪,顺着傅青崖的话坐下。
他小心翼翼问道:“你也是被哥哥救的吗?”
傅青崖嗤笑:“不,我和你不一样,我是他童养夫。”
徐觅不可思议地瞳孔地震,太过惊愕以至于情绪外露,片刻后,强压愤怒,他询问道:“哥哥他喜欢这样的吗……年纪小的?”
傅青崖慢悠悠坐到他专属位置,正好与少年隔了一个间隔,离得近也就更能发现,眼前少年容貌肖似月栖真。
傅青崖向来不相信巧合、缘分。
接近月栖真,却没主动遮蔽容貌,似乎故意暴露与栖真有关的身份,等待他察觉。
傅青崖灰眸带笑,笑不达眼底,“不,他只是喜欢我,不管是什么样子的我他都喜欢,只是恰好我此时年纪小模样嫩。”
言下之意,月栖真对年纪小的没想法,让徐觅别多想。
徐觅无话可说,一股气梗在不上不下……谁想要月栖真的喜欢了?
傅青崖接着道,有些咄咄逼人:“我尚且不知你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不要仗着栖真心软善良,做不利于他的事。”
徐觅下垂视线,道:“哥哥是我的恩人,我很感激他。”
傅青崖冷笑:“但愿如此。”
两人不再交谈,阳光照射,树下叶影错错,古怪尴尬的沉默。
直到庭院门被推开,变小的亲传们由于太过聒噪,被师父们残忍赶到此处来,一来到就叽叽喳喳到处问“大师兄起了吗”“大师兄在哪呢”。
清楚知道只是身体变小,其他什么都没变的傅青崖:“……”
这帮无极宗亲传比他还不要脸,放纵自我,真装上孩子了。
徐觅后知后觉,在自来熟的亲传们解释下,这才知道他们被月栖真下了药,反刍归真,如今缩水成孩童模样。
那么,他偷偷看向傅青崖,他根本不是孩童……就是月栖真怀中胎儿的爹。
傅青崖敏锐感知到视线,看过来,徐觅忙移开视线,眼瞳无神。
*
月栖真烦了,自打这帮亲传变小,他们找尽各种理由,也不需要修炼,就光赖在他这儿偷懒打诨,好不吵闹。
如今三日过去,他实在受不了,只觉得带孩子心很累。
于是趁着月黑风高夜,带着徐觅,以及半路将他截胡的傅青崖,下山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