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莱尔抱着手臂,以一个旁观者,更是一个内行人的视角审视着屏幕。
屏幕中的黑发青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锐不可当,又仿佛是绿茵场上最杰出的指挥家,每一次触球、每一记传球,都充满了写意的灵感和精准的想象力。
有这样的中场,普利森的前锋应该时常会感到幸运吧。
最终比分定格在3-3,陈淑兰悠悠叹了口气,带着一丝遗憾。
“奶奶,路驰光今天尽力了,”索莱尔客观地分析道,“两个助攻,一个进球,普利森的三个球都和他直接相关,红玫瑰的球风本就克制他们,加上对方阵容深度更厚实,能打平已经是个小奇迹了。”
“我知道,”陈淑兰点点头,目光仍停留在屏幕上,“其实我也看不太懂那些复杂的战术,有时看球就是图个热闹,不过今天没赢,小光心里估计不会太痛快。”她看了眼手机亮起的提示,“喏,他说晚点过来吃晚饭。”
索莱尔站起身:“时间还早,我们再去添两个菜。”
当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蒸腾着诱人的香气时,包厢门被推开,路驰光带着一身室外的清冷湿气匆匆走了进来,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微潮。
看见索莱尔的身影,凤眼瞪大。
而听到路驰光的疑问,索莱尔却理所当然地说:“我怎么来了?我度假啊,昨天去了苏格兰,今天来英格兰啊。”他像想起了什么一样指责道:“等等,你怎么没给我点赞?我都给你给你两助一球的动态点赞了,你不应该礼尚往来吗?”
还礼尚往来,这西班牙人成语用得挺溜,路驰光一副“你今年几岁”的表情看着索莱尔,“你要我一个圣诞节没几天假期还要上班踢比赛结果还没踢赢的人,给你的度假动态点赞?你想得到挺美。”
他蹬蹬地快步走到桌前,看着一桌菜:“你一个人吃这么多?”
索莱尔单手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脸无辜:“有什么问题吗?”
“这么能吃?你只是赛季中度假,又不是到休赛期了。”路驰光皱眉。
“看来你对我休假意见很大嘛,想要冬歇啊?”索莱尔似笑非笑,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要不要考虑来西甲踢球?”他顿了顿,又慢悠悠地补充道,“或者意甲、德甲、法甲也行。”
路驰光直接忽略了他后半句话,继续质疑:“伦敦中餐厅那么多,你偏偏跑我家来?”
“我看楼下的照片墙,也有不少球星来你家餐厅啊,怎么,他们能来,我不能来?”
路驰光吸气刚要反驳,索莱尔指了指这间包厢墙上的照片,“再说,我还是你们家的老顾客呢。”
墙上是一张装裱精致的、他们隔着西甲冠军奖杯相拥的照片——那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一起淋金雨。
路驰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到那张照片,眼神微微一凝,随即移开视线,“吃饭就吃饭,还包场,阵仗不小。”
“怎么说我也是个知名球星,”索莱尔耸耸肩,“再说,我这可是为你着想,万一再被拍到,闹出金球奖那档子风波怎么办?”
路驰光心知他说得在理,嘴上却不饶人:“呵,你还挺有先见之明。”
索莱尔突然出现在自家餐厅,让路驰光莫名有种强烈的自家领地被侵犯的感觉,他开始不自主地找茬:“员工都不在,你让我奶奶一个人做了这么一大桌菜?”
“哎,小光回来了?怎么还站着?快坐快坐,尝尝小艾的手艺!”陈淑兰恰在此时端着果盘进来,笑呵呵地招呼着。
路驰光一时没反应过来小艾是谁,目光扫过桌上丰盛的菜肴,又难以置信地看向索莱尔:“这……都是你做的?”
索莱尔目光闪烁,避重就轻:“我和奶奶一起做的,我为了保护我的个人隐私让员工提前下班了,总得帮忙做点事吧?这是基本的人道主义精神。”
“基本上都是小艾掌勺,”陈淑兰笑着揭穿他,“我就帮忙洗洗切切,打打下手。”
路驰光有些恍惚地坐下了。
他想起多年前有一次,索莱尔心血来潮地要给他做甜品,把盐当成了糖放,路驰光尝了一口,吃到了味道此生让他最难以忘怀的甜品,他当时惊喜地赞叹道:“Adri,你的做饭天赋,和你的足球天赋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索莱尔自己尝了一口,脸立刻皱成一团,赶紧吐掉:“别吃了别吃了!快吐掉!”
路驰光惋惜地说:“哦,为了我们俩的生命安全着想,看来你还是远离厨房为妙。”
索莱尔却忧心忡忡起来:“我们俩都不会做饭,以后要是住一起了可怎么办?总不能天天出去吃吧?会不会饿死?”
“嗯……这是个问题,可以请人啊,”路驰光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嗯?不对,我会做饭啊。
“你是指你那除了白就是绿的健康餐吗?”索莱尔一脸嫌弃。
“能填饱肚子就行,而且真的很健康。”路驰光坚持。
“不行,”索莱尔斩钉截铁,“这对我的味觉来说,是种莫大的折磨!”
……
路驰光回过神来,昔日糖和盐都分不清的大少爷,现在居然能做一桌子像模像样的菜了?
他心情复杂地拿起筷子,目光落在离他最近的那盘清蒸海鲈鱼上,鱼身划着漂亮的刀花,上面铺着翠绿的葱丝和鲜红的椒丝,淋着透亮的豉油,看起来……竟十分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