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精致的瓷盘上,氤氲的菜肴热气带着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路驰光在奶奶陈淑兰和索莱尔的注视下,夹起一小块雪白的鱼肉。
鱼肉甫一入口,细腻鲜嫩的触感便在舌尖化开,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鲜与微甜。
陈淑兰问:“味道怎么样啊?”
路驰光咀嚼着,感受着那确实不错的滋味,但脸上却只显露出一丝勉强的神情,含糊道:“……还不错。”
陈淑兰也夹了一筷子旁边的菜送入口中,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赞叹道:“哪里是还不错,是非常好,艾德里安这做华国菜的手艺,在我见过的外国人里绝对是头一份!小光你是没看到,他那个刀工,比很多华国人都好呢。”
桌对面的索莱尔连忙摆手,脸上带着谦逊温和的笑容,褐绿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真诚:“哎呀奶奶您太过誉了,我也就是做着玩的,多亏有奶奶这个大厨在旁边指导,今天才做出这一桌稍微像样的菜。”
“我可没帮上什么大忙,”陈淑兰笑着摇头,语气里满是欣赏,“火候怎么控、调料什么时候放,那可都是你自己一手把握的,稳得很!”
路驰光看着两人一来一往,一个真诚夸赞,一个谦虚推让,那气氛融洽得仿佛索莱尔才是她奶奶失散多年的亲孙子,他面无表情地说:“先吃吧,不然菜快凉了。”
席间渐渐安静下来。高强度比赛后的饥饿感席卷而来,路驰光埋首专心对付着碗里的食物,加上索莱尔在场,他实在提不起当着奶奶的面和对方寒暄的兴致,索性保持沉默。陈淑兰看着只顾闷头吃饭的孙子,又瞥了眼安静用餐的客人,觉得不能冷落了远道而来的索莱尔,便主动挑起话题。
“艾德里安啊,”她语气亲切,“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华国菜的啊?看你做得这么地道,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了。”
索莱尔放下筷子,用餐巾轻轻沾了沾嘴角,认真回想道:“很久以前就喜欢了,算起来……大概有六七年了吧?正好是路驰光和我还在皇家瓦洛里亚做队友那会儿。”
“哦!对对对,我记得那时候你还跟小光一起来过我们家餐厅吃饭呢!那会儿你华语就说得有模有样了,现在更是不得了,字正腔圆,听着跟本地人似的!”
“哈哈,我和路驰光还是队友的时候,我教他西语,他交我华语,就这么学起来了,而且我们家从小除了西语,长辈还要求我们学法语、英语和华语,所以也算有点底子,学起来没那么吃力。”
“这么厉害的啊。”陈淑兰又夸起来了,“哎,忽然有点可惜哦,小光当年没能在皇家瓦洛里亚留下来,不然你们现在也是队友……”
“不可惜,奶奶。”路驰光突然出声,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语气平淡,打断了奶奶的感慨,他的目光从陈淑兰滑到索莱尔,最后落在碗里的菜上,“足球运动员转会是常事,像索莱尔先生这样一人一城,才是少有。”
包厢内的氛围有一瞬变得凝滞起来,路驰光像没意识到一样继续说:“再说,皇家瓦洛里亚也不适合我。”
陈淑兰愣了一下,察觉出孙子似乎话里有话,她有些困惑地转头看向索莱尔,却发现对方神色如常,俊朗的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是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些。
就在这时,路驰光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是经纪人林赛伦的来电,他朝奶奶和索莱尔点了点头:“我出去接个电话。”说完便起身,快步离开了包厢。
陈淑兰望着孙子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眉头微蹙,低声对索莱尔说:“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说话像带刺似的。难道真因为比赛没赢,心情这么差?以前可从来没见他这样,球场上的事从来不带到场外来的啊。”
索莱尔声音平稳:“他说得也没错,这个时代,球员转会频繁是常态,一人一城,背后往往是天时地利人和各种因素综合的结果,确实难得。”
“艾德里安,你别往心里去啊。”陈淑兰连忙宽慰道,随即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对了,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啊?看你谈吐气质,感觉家教很好,家境应该也不错吧?怎么喜欢上踢足球的呢?”
“嗯……”索莱尔沉吟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概括,片刻后简洁地答道,“家里主要是做生意的,以前橄榄油卖得比较多,现在……经营范围广了些。”他略过了具体的细节。
“橄榄油好啊!西班牙的橄榄油很好啊!”陈淑兰点点头,接着问,“那你家人很支持你踢球吧?看你踢得这么好,肯定从小培养的。”
“我能踢足球大概是因为,我做其他事不怎么擅长,被我父亲发现有点足球天赋,就把我送到皇家瓦洛里亚青训了,然后就这么一路踢下来了。”
“哦,那你爸爸眼光很准,也很会培养孩子啊。”
索莱尔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