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说得对,我少吃一些就行了。”
他俩态度坚决,崖没再说什么,看着林修咬牙喝完了药才离开。
“好苦。”
林修咂咂嘴,赶紧喝了一口溯递上来的热水。
溯伸手擦掉他嘴角残留的水痕,“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林修被他的动作一惊,他俩好久都没有这么亲密了,但意外的是他并不讨厌,甚至还有几分欣喜。
“想吃菇菇果肉丝粥。”
“好。”
睡了这么久林修已经清醒了,但是身体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脑子也是昏昏沉沉的,索性就躺在床上看着溯忙碌。
溯看起来还跟以前一个样,做事情很认真,只是这会儿时不时就要来摸摸林修,检查他是否还在发烧。
“我觉得好受多了。”
林修仰着脸看他,“阳给的草药真有效果。”
“是不太热了,不过药还得继续吃。”溯把黑漆漆的药汁递上来,“喝吧,喝完吃点果干就不苦了。”
林修没躲掉,捏着鼻子喝光了。
也不知道是用什么草药熬的,跟中药有得一比,苦得掉舌头。
菇菇果肉丝粥熬煮得刚刚好,绵绸的粥底裹着菇菇果的鲜香和肉香,鲜而不腻,一碗下肚浑身暖得直冒汗。
溯只做了林修一个人的量,自己就烧了几个干巴巴的根根果吃。
要把好吃的先给林修吃,林修爱吃的就全给林修吃,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家里有几个篮子和碗在这次的“战斗”中壮烈牺牲,给林修心疼坏了,这些可都是他和溯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没事,我来补就好,修现在要泡脚吗?”
屋子里充斥着浓郁辛辣的姜汤气息,林修其实闻不太习惯,他现在的嗅觉与以前提升了很多,很多微小的味道都变得明显起来,就连视力都变好了,都归功于兽人的特异身体。
他点点头。
之前种下的姜虽然没有全都存活,但有两根发芽已经让他很高兴了,家里还剩好些山姜呢。
溯伺候起人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熬药、备甜果干、端茶递水都很熟练,这会儿还要帮林修擦脚。
“我、我自己来。”
脚腕被溯抓在手心,好别扭。
“没事,我很快就好。”
溯的表情自然,将林修烫得红通通的脚三两下就擦干了,塞进被窝里盖严实了,“睡吧。”
林修觉得这种体验很新奇,随口一问,“溯,你以前也照顾过人吗,看起来很熟练。”
给他掖被角的人一滞,似乎是想到什么,默了几秒才回答,“没有照顾过,溯是第一个。”
“但小时候亚父也是这样照顾父兽的。”
没被驱逐之前,他也是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的,父兽是部落里很厉害的狩猎队队长,亚父在家照顾他,温柔又漂亮。
但父兽不幸在一次狩猎中受了很严重的伤,只能躺在床上再也无法行走,自那以后父兽就变了,他的自尊心接受不了自己变成一个下地都困难的残废,性情大变,亚父不仅要忍受他的怒气,还要照顾他和溯,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疲累、消瘦。
那时候的溯还很小,他不明白会笑着一遍遍教他捕猎技巧的父兽为何变成了多疑暴躁的人,将怒气都发泄在亚父身上,他还多次悄悄在亚父面前讲他的坏话。
直到有天父兽趁着他们不在家,自尽了。
脖子上的伤口那么深,鲜血涌出来,都可以清晰看见里面的骨头。
这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父兽死了,我以为亚父终于可以轻松一些了,但他那天哭得那样伤心,比父兽受伤被抬回来那天还要伤心。”
现在想来,父兽其实是故意的吧,他想让亚父离开,放弃他这个拖累,只是亚父不愿意,所以他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没想到溯以前还有这样的经历,难怪他当时会冒险救下甘。
其实他心里一直在愧疚和后悔吧,后悔小时候的自己曾在心里埋怨父兽。
林修摸摸溯的脑袋,抬手抱住他,轻拍,“不怪溯,那时候的你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很正常的,不要责怪自己啊。”
“嗯。”溯蹭了蹭林修的脸,嘴角扯起个勉强的笑。
这些事溯从没有对谁提起过,只在流浪时一遍一遍拿出来反刍。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却了那些伤痛,却还是在有人心疼的那一瞬间变得委屈起来,他用力回抱着林修,急需汲取对方的体温。
林修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
“那你以前叫什么名字?”
他的父母并没有因为白毛而嫌弃,那一定是很爱他的,林修想。
“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