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因为家里再没有其他人了,还是因为徐杰在外面能驻扎的地方越来越少。
徐知懿和徐之珩搬出去的这几年里,徐杰和韩若云反而大多数时间都回别墅居住了。
徐知懿从不回来。
徐之珩偶尔回来。
比如今天。
他刚刚迈进家门,就听见了一声巨响。
徐杰把手机往大理石桌面上一砸:“我这几年供你吃供你穿,养着你们母子,你倒好,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韩若云坐在沙发角落,瑟瑟发抖。
短短几年,她光华不再,肉眼可见的衰老了很多。
“爸。”徐之珩走上前:“报道里写得很清楚了,聚众赌博、职务侵占、舅舅在外面欠了很多赌债,我和妈都是受害者。”
看到徐之珩过来,徐杰睨了他一眼,坐回沙发上剪了一根雪茄。
他没想到,这个野种这几年倒是出息了。
在美国创业干得风生水起不说,这次居然大义灭亲,配合调查把自己舅舅送进去了。
他到底是真在表忠心,还是放长线钓大鱼呢。
“之珩,”徐杰轻轻把一节灰烬放到银盘里,打量着他:“最近公司都还好吧。”
“嗯,都好。”
“公司市场部有人提议说要和你的品牌联名,做点卡通创可贴、纱布之类的东西。我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思路了,你觉得呢?”他说着,又从木盒里拿了一根递到徐之珩面前。
恶心。
当然是觉得恶心。
“我不会,”徐之珩笑了笑婉拒:“我当然觉得好,就是怕知知多想,还是和她商量一下。”
“不会可以学一学,到了生意场上不能被人瞧不起。”
“现在年轻人不讲究这个了。”
被拒绝两次,徐杰心里不爽了,真是翅膀硬了。
“韩凯风的事,你是真的不知道吗?你舅舅从来没有过经商经验,他能想出这个法子来?”
“他最开始只是说我要用我的海外账户做点外贸小生意,我才放下了戒心。我要是知道,要么一直瞒着不说,要么早就告诉您了,何必等到现在。”徐之珩面不改色:“至于这个法子,他虽然没有经验,但他的债主在北城黑白两道通吃,可能舅舅也是被当枪使了吧。”
他说得有理有据。
其实徐杰也知道这件事疑点颇多,但偏偏是在和代坤合作的那条线上出的问题。
调查几乎触及红线,他生怕过往那些脏事被挖出来,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息事宁人。
“好了,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以后我不希望再听到这样的事发生。”徐杰拍拍手拿着外套站起来:“公司有事,晚上不回来了。”
大门关闭,汽车远去。
客厅里是死一般的宁静。
韩若云突然起身,冷声说道:“你给我过来。”
徐之珩掀了掀眼皮,迟了几秒钟才跟上去。
韩若云下到负一层,径直走进了赵姨的房间,她外出采购,此时只有他们两人。
徐之珩刚刚跟进屋里,房门都还没来得及关紧,迎面就是一记耳光,打得他头偏向一边。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我做这么多是为了我自己吗?你为什么要反过头来这么对我。”韩若云抓着他的衣领,怒火中烧。
徐之珩一把拉下她的手:“妈,当初我回国的时候就跟你说过了,你想要钱,我有。你让我帮你做那些烂事,我不愿意,你又拿玛德琳的事威胁我,那我只好用我自己的方式处理了。”
“你现在应该庆幸我把你摘出来了,不然等到东窗事发的一天,你猜徐杰会顾及往日情面吗?”
“徐家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在这做小伏低的。把事情说清楚,和徐杰断干净,你是我养母,我自然会赡养你,你想要的生活我现在也完全供养得起。但你要是继续一意孤行,继续要我陪你演这出戏,我也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保护我在乎的人了。”
徐之珩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的,我能把韩凯风送进去,别人也一样可以。”
“你有什么在乎的人,我是你妈,我给了你一个家,你最在乎的人就应该是我!你就这么报答我?”
声声质问,却只是一个无能为力、走投无路之人最后防御的方式。
徐之珩讥笑一声,离开了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