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航转身从包里拿出药酒,倒了些在掌心搓热:“坐下。”
这一次,沈星卓没再拒绝。他在床边坐下,背对着陆航。温热的掌心贴上肩膀的瞬间,他浑身一僵。
“放松。”陆航说,声音很轻,“我尽量轻点。”
药酒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陆航的手法确实专业,力道恰到好处,从肩颈到背脊,一点点推开淤血。疼痛中带着麻胀感,让沈星卓紧绷的肌肉逐渐松弛下来。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顾逸铭今天在食堂说的话,你听说了吗?”陆航忽然开口。
沈星卓的身体又绷紧了:“听说了。”
“他在针对你。”陆航说,“因为我今天救了你,他就把矛头转向你,说你作为安全官失职。”
“他说得没错。”沈星卓的声音很平静,“我当时确实应该第一时间阻止你。”
“你阻止得了吗?”陆航反问,“沈星卓,当时那种情况,就算你喊破喉咙,我也会冲过去。这是我的本能,不是你的失职。”
沈星卓沉默了。
陆航的手停在他肩胛骨的位置,那里有一处特别深的淤青。他的指尖轻轻按上去:“疼吗?”
“还好。”
“撒谎。”陆航说,手上的力道又放轻了些,“沈星卓,在我面前,你不用硬撑。”
这话让沈星卓的心脏猛地一缩。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陆航掌心的温度,感受着药酒渗入皮肤的灼热感,感受着……某种正在失控的东西。
“陆航。”他忽然开口,“我们这样……不合适。”
陆航的手停住了。
“我是教官,你是学员。”沈星卓继续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今天的事已经越界了。顾逸铭说得对,如果安全官都做不到公正,那训练体系就形同虚设。”
“所以呢?”陆航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要跟我划清界限?”
“不是划清界限。”沈星卓转过身,面对着他,“是回到正确的位置上。”
灯光下,两人的距离很近。陆航能看清沈星卓眼中的挣扎,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能看清他嘴唇上细小的干纹。
“正确的位置?”陆航盯着他,“什么是正确的位置?看着你受伤不管?看着你难受不问?沈星卓,如果这就是正确,那我宁愿不正确。”
“陆航——”
“我知道你是教官。”陆航打断他,“我知道规矩,知道纪律,知道该保持距离。但有些东西,不是知道就能做到的。”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停在半空,而是轻轻碰了碰沈星卓的脸颊。
“就像现在,我知道不该碰你,但我控制不了。”陆航的声音低哑,“就像今天,我知道不该冲过去,但我控制不了。沈星卓,你告诉我,该怎么控制?”
沈星卓的呼吸乱了。
陆航的手指从他脸颊滑到下颌,再到颈侧,最后停在那片淤痕上。他的指尖很轻,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疼吗?”他又问了一遍,但这次问的不是肩膀。
沈星卓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陆航俯身,额头抵上他的额头。这个姿势太亲密了,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沈星卓。”陆航低声说,“别推开我。”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沈星卓心里某个锁了很久的盒子。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规矩,所有的“应该”和“不该”,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很微小,但陆航看见了。他深吸一口气,将沈星卓拥入怀中——不是下午那种保护性的拥抱,而是另一种,更私密,更占有性的拥抱。
沈星卓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把脸埋进陆航肩窝,闻到他身上药酒和汗水的味道,还有某种更深层的、属于陆航的气息。
“我会处理好顾逸铭的事。”陆航在他耳边说,“不会让他再针对你。”
“你怎么处理?”沈星卓闷声问。
“用我的方式。”陆航说,“但不会让你为难。”
沈星卓没再问。他知道陆航的“方式”是什么——直接,强硬,不留余地。但此刻,他不想去思考那些复杂的事,只想在这个怀抱里多待一会儿。
哪怕只是一会儿。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两人同时僵住。
“沈教官?”门外传来秦烈的声音,“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