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第八天下午，苏清钰把那块手表带回了家。

他坐在沙发上，握着那块表，看了很久很久。

表盘上有一点细微的划痕，表带内侧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痕迹

——那是江烬亦戴了几年留下的印记。

他把表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烬亦还活着。他告诉自己。他一定还活着。

晚上，张清雅带来了新消息。

“那个地下室的东西，我送去做检测了。”

她说，“烟头上的DNA，矿泉水瓶上的指纹，还有那根绳子。最快明天能出结果。”

苏清钰点点头。

“还有，”张清雅顿了顿，“周文轩那边，有动静了。”

苏清钰抬起头。

“他今天又去了一个地方。”张清雅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地图，“郊区的一个农家院。离那个地下室大概二十公里。”

“他去那儿干什么？”

“不知道。”张清雅说，“但那个农家院，是他一个远房亲戚名下的。平时没人住。”

苏清钰站起来，走到窗边。

农家院。远房亲戚。没人住。

这些词拼在一起，让他想起那个地下室。

“他离开的时候，带了什么东西吗？”他问。

“带了。”张清雅说，“一个黑色的手提袋。不大，看起来像是装文件的。”

文件。

周文轩想要什么？股权转让？法人变更？

苏清钰的手指攥紧了。

“我要去那个农家院。”他说。

“现在？”张清雅看看窗外。天已经黑了，十一月的夜很冷，风很大。

“现在。”苏清钰转过身，看着她，“不能再等了。他在转移东西，也许在转移人。”

张清雅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我去叫顾颜。”

农家院

晚上九点，三辆车先后驶出城区，向东郊开去。

苏清钰坐在张清雅的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

路越来越偏，路灯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车灯照着前方一小块路面。

顾颜和沈枝在后面一辆车里。沈枝本来在家，听到消息二话不说就出来了。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到了那个农家院附近。

张清雅把车停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熄了灯。几个人下车，悄悄靠近。

农家院不大，一圈砖墙围着几间平房。院门是铁的，关得很严，但墙不高。

“我从后面翻进去。”苏清钰说。

“我去。”张清雅拦住他，“你在这儿等着。”

“清雅……”

“你进去万一出了事，烬亦怎么办？”张清雅看着他，“等着。”

她说完，绕到院子后面去了。

苏清钰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几分钟后，张清雅回来了。她的脸色不太好。

“里面有人。”她说，“我看到两个人。在正屋。”

“是周文轩吗？”

“不是。”张清雅摇摇头，“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我看清了脸——是刘勇。”

刘勇。

那个有前科的人。那个雇了打手的人。

苏清钰的手攥紧了。

“烬亦呢？”他问，“看到他了吗？”

张清雅沉默了一下，摇摇头。

“没看到。但正屋旁边还有一间屋子，门是锁着的。我进不去。”

锁着的。

苏清钰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转身就往院子那边走。

“清钰！”张清雅拉住他，“你干什么？”

“进去。”苏清钰说，“烬亦可能就在里面。”

“你疯了？”张清雅压低声音，“里面两个人，你怎么进去？等警察！”

“等不了了。”苏清钰甩开她的手，“他们今晚可能就会转移。我不能等。”

他快步走到院墙边，踩着墙根的杂物，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