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吧。”他语气轻松了些，眼神却仍带着审视，“不过去年星际联赛的八强赛……我们对上蓬莱帝国军校，当时他们队里就有个二年级生，叫晏仪恪。”

他目光飘向窗外，仿佛回到了当时的赛场。

“那家伙，简直是个怪物。明明只是二年级，却已经是蓬莱代表队的战术核心。我们整场比赛的部署，几乎被他一个人搅得天翻地覆。”

尤浩然端起水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

“我主动申请单独牵制他，那大概是我打过最艰难的一场个人对抗。他的战斗操作精准得可怕，战术预判更是……仿佛能看透你下一步的所有可能。”

“我拖住了他二十分钟。”尤浩然的语气平静，却带着沉重的份量，“那已经是极限了。但整场比赛……依旧告负。”

他放下杯子，看向晏云州。

“赛后握手时，他对我说，‘你很厉害，可惜队友跟不上你的节奏。’”尤浩然苦笑了一下，“那是实话。但也是那场比赛让我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一个人的强大。”

晏云州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所以看到你的队伍名单时，我很感兴趣。”尤浩然重新坐直身体，目光变得锐利，“谢煜风的实力毋庸置疑，唐赋怜的心性也值得敬佩。但一支队伍能否走远，关键在于指挥。”

他直视着晏云州的眼睛。

“你让我想起晏仪恪，不是长相，而是那种……藏在平静表面下的锋利。希望我的直觉没错。”

晏云州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学长，”他缓缓开口，“我们会在决赛圈证明给你看。”

尤浩然笑了，这次是真切的笑意：“这档案也不是什么很重的机密，我相信皇室人员的口风还是很紧的对吧?”

档案被翻出，晏云州扫了几眼上面的关键字。

宗秋、联赛、指导。

“说起来，宗老师答应得很快，以他在【长明灯】的习性，我觉得他不会出面公共场合，还是说，他对于这次可能获得名额的学生有兴趣?”

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射在晏云州身上。

二人没再多聊，晏云州也打算前往食堂，适当补充饱腹感。

刚走到附近，晏云州便感受到这气氛不对劲。人群似是看热闹一般围在门口，人头一层层的，像海浪一样。

“同学，这边出什么事情了吗?”

“这事情说大也不大啊，就是某个‘学长’的历史遗留问题，粉头发那个，看见了没……我去，怎么是你?！！”他一回头，正对上晏云州阴沉的脸。

那双黑眸里寒意凛然，直直盯着人群中央，几个高年级生正围着一个粉发身影，形成对峙之势。

是唐赋怜。

是谁都好，怎么身后偏偏是这位啊！！谁不知道晏云州和唐赋怜是室友而且关系好！！！

“谢谢。”晏云州声音冷得仿佛能淬出冰渣来。

他拨开人群走进去，正好听见一个刺耳的男声拔高：“所以说啊，去年连队友都跑光了，今年谁会要你？指挥系？哈，该不会是怕再上机甲，ptsd了吧？”

唐赋怜就站在中间，粉色长发今天被低低地随意束着，在午间的日光下下显得有些柔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微微偏着头，像在听什么无关紧要的闲话。等对方说完，他才平静地开口：“说完了？”

那挑衅的男生，去年同样参加过选拔的机甲系二年级生，被他这反应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取决于对话对象的价值。”唐赋怜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让周围忽然安静下来，“对你，没必要浪费情绪。”

“你——！”男生气得上前一步，抬手就要去揪唐赋怜的衣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斜里伸来，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想动我队友?我可没同意。”

晏云州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他松开手，慢条斯理地站到唐赋怜身前，目光冷淡地扫过那几个找茬者。

黑发，黑眸，平日柔和温润的五官，此刻却像覆了一层薄霜。他站姿挺拔，目光冷淡地扫过那几个找茬者，明明未作任何凶狠表情，周身却无声漫开一种凛冽的攻击性。

“你说不会有队伍要他？”晏云州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真遗憾，他现在就在我和谢煜风的队伍里，担任副指挥。”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那男生的脸色变了变，嘴硬道：“那、那又怎么样？不过是个替补——”

“替补？”晏云州打断他，语气里的嘲讽几乎凝成实质，“你去年连十六强都没进吧？连当替补的资格都没有，倒有闲心关心别人的位置？”

“你——！”

“我怎么了？”晏云州向前迈了两步，说来奇怪，二人的身高差不少，但那男生却感受到了一层威胁感。

晏云州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既然对我们队的配置这么有意见，怎么不去找谢煜风当面说？是怕他的机甲武器不够快，还是怕尤浩然学长觉得你丢人现眼？”

男生的脸彻底白了，周围有人憋不住笑出声。

晏云州直起身，目光冷冽地扫了一圈：“还有问题吗？”

无人应声。

他这才转身，轻轻拍了拍唐赋怜的肩膀：“走吧，训练要迟到了。”

两人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出几步，唐赋怜忽然轻声说：“其实我能处理。”

“我知道，我刚交完材料路过。”晏云州脚步未停，“但有些人，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唐赋怜侧头看他，嘴角微微弯了弯：“刚才那几句……还挺毒舌的。”

“跟谢煜风学的。”晏云州面不改色，被带坏了全怪谢煜风。

远处，谢煜风刚走出训练场，终端便震了震。是姚毅城发来的消息：【风老师！你家指挥刚才在食堂门口大杀四方了！】

谢煜风挑眉，点开附带的短录像。看完后，他低低笑了一声，回复：【正常发挥。】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晚上加训，你陪练。】

姚毅城：【为什么是我！】

谢煜风：【因为你看起来很有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