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清笑了起来,突然很想摸摸端木婕的脑袋,以一个慈爱的长辈身份,给她一个迟来的安慰。
但他手才刚伸过去,就被对方十分“嫌弃”地躲开了。
“好了,话都说开了!”端木婕清清嗓子,神情依旧有些别扭,“师兄还有什么想谈的么?”
景清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头。
“那我们聊正事!”
景清:“好。”
“方才在人鱼那里,中了魅香时,你有没有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景清率先发问。
“奇怪的声音?”端木婕皱眉,不太理解他说的奇怪声音具体指什么。
“那我换个问法。你是怎么清醒过来的?”
端木婕陷入了沉思,而后忽然眼睛一亮,“好像,好像确实有声音!很清脆,也很轻,只一声,我便清醒了!”
景清缓缓吐出口气,“我也是。”
“那究竟是何声音?居然有这等奇效!”端木婕更疑惑了。
景清思考片刻,迟疑着开口:“似乎……像帝钟的声音。”
“帝钟?三清铃?莫非有人在暗中帮我们?”端木婕眼珠一转,想到了前一晚在村子里遇到的商洺,“难道是他?”
景清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难说。若真是他,昨晚既已打过照面,今日为何不现身?只怕有人躲在暗处。目的为何,尚难下定论。”
端木婕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景清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便问:“你们在路上捡到的那只宠物,你是否发觉它有何不妥之处?”
“榴榴?”端木婕眨眨眼,仔细思考了一下,“没有不妥啊,师兄你为何这样问?”
景清心中虽有疑惑,但也不能十分肯定,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也没什么,总觉得它不是凡物,但……我亦未曾从它身上察觉到恶意,就暂且先带着吧。”
二人又讨论了会儿下一步的打算。把话说开以后,彼此间少了心理负担,沟通起来格外轻松高效。
景清认为还是再多搜集一些信息,再决定是否尝试进入西海寻找流洲。端木婕自然没有异议。
这时,刚好村长提着食盒过来了。两人这才发觉,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中午,端木婕赶紧撤了蔽音阵。
回到客栈后,端木婕第一时间跑回客房,将趴在床上小憩的榴榴抱起来,凑在眼前左看右看,还和它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半天。
直到榴榴终于耐心耗尽,抱怨般地冲她叫了几声,端木婕才讪讪地松开手。
身上的“桎梏”终于去除,榴榴尾巴一甩迫不及待地蹿到了地上,然后跳过门槛跑进了院子里。
“除了长得奇怪点,没什么不妥啊?师兄为何那样说?”端木婕单手托腮,看着榴榴撒欢的背影,喃喃道。
正疑惑间,她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眼神一凛,瞬间戒备,朝窗外呵道,“谁在外面?!”
“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窗外响起,而后拾易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踱步进来,轻挑剑眉,“村长送来的是五人份饭菜,你真的不去用一些?”
端木婕皱起的眉心松弛下来,“哦,不了,你们多用一些。”
“那好。”拾易耸了下肩膀,没有多劝,扭头离开了。
端木婕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知怎的,总觉得有些奇怪。
方才,她察觉到门外有人驻足才戒备起来。拾易若要来叫她吃饭,为何要在屋外驻足不动,听到她呵斥后才进来?
他在门外做什么?窥视她么?
端木婕凝眉,又想到他略显轻挑的挑眉,以及后续一系列反应。
这拾易……似乎没有之前那般稳重死板了?
拾易身为南山公主的亲卫,平日是最沉稳持重的,而且极守规矩。他从前甚少会有这些小动作。
她细细思考了片刻,实在摸不着头脑。转念一想,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这一路走来,几人也算共同经历了些风雨,彼此不知不觉间关系都亲近不少,放松之时流露出些许本性也自然。
想到这里,端木婕便又释然了。
另一边,拾易从端木婕的房间离开后便回了他们用餐的厅堂。
餐桌上只有南山公主,他简单说了端木婕不来用饭的事,便自顾自坐了下来。
南山公主见状,忍不住微微皱眉。
虽说他们这一路隐瞒身份,常常同席而坐、同桌用餐。但无外人在时,拾易从来都是在她吩咐过“坐”后,才会坐下。
越发没规矩了!
南山公主心中不悦,但没有说出来。
即使现在有了端木婕和景清的保护,但他们只负责对付邪祟,且不会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若是凡人来犯,还是要仰仗拾易的保护。
虽说主仆有别,但也不必在这样的小事上计较。
刚好这时云舒从外面提了水壶回来,南山公主隐去了心头的那点不愉快,拿起筷子,一面吩咐道,“都用饭吧。”
云舒应了声,夹了块鱼肉,却味同嚼蜡。趁着吃饭的间隙,时不时偷瞄几眼拾易,见他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碗里的饭菜,却许久都不曾吃一口。夹到碗里的菜几乎最后都丢进了地上专门给榴榴留饭的小碟子里,云舒心中的疑惑顿时更浓了。
午后,端木婕又将院子里的法阵检查了一遍,再去房间叮嘱了南山公主不要轻易外出后,便打算和景清出门继续打探消息。
谁知才刚出院门,一个小东西就迫不及待地跟了上来。
端木婕看着朝她讨好般摇着尾巴的榴榴,往回摆了摆手,“乖乖回院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