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竟然过的这样快。
端木婕心中诧异了一瞬,目光虚虚地望着天边的夕阳,一动不动看了好久。
商洺见她看的仔细,便没有出声,一直到太阳彻底落下山,才轻声开口:“喜欢落日?”
“嗯。”端木婕心情不错,但依旧笑得很克制。
这时,一股浓郁的肉香从窗外飘了进来,端木婕原以为是错觉,但用力吸了吸鼻子后,发现这香味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浓郁了。
嗯?
她抬眸看向商洺,对方勾了下唇角,没有说话。
接着,寒山和莹生走了进来。寒山手里端了个硕大的托盘,上面罩着盖子。
“往后坐一些。”商洺朝她摆摆手,示意她往后,端木婕照做了。然后他又打了个响指,墙边的方形矮桌瞬间出现在了两人中间。
莹生将托盘上的盖子打开,一股更浓郁的肉香顿时溢满了整间屋子,端木婕立刻感觉口腔泌满了口水。
她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托盘上的东西,眼里的期待怎么都压不住了。
莹生将托盘上的一只人脸大小的紫檀圆瓮放在了方桌正中,然后又在周围摆了四碟小菜和一壶酒,最后在两人面前摆好碗碟酒杯后,商洺便摆手赶她们离开。
“这是何物?”
端木婕看着中间的紫檀圆瓮,里面似乎是炖的某种肉类,但闻起来又不想寻常的猪、牛、羊、鸡等常见家畜禽类的气味。
“??踢肉,很美味,给你压压惊。”
??踢肉?
端木婕眼睛都亮了,古书有云:肉之美者,述荡之掔。这述荡,指的就是??踢。
从前还没辟谷时,她在书上看到描述这种肉美味馋了好久!就算后来辟谷了,也暗暗心想:若是将来能有幸吃到??踢的肉,就算再有碍修行,需要运功排浊许久,她也一定要试一试!
可真到了眼前,她却又犹豫了。
“荤腥杂腻会有碍修行。”端木婕嘴上这样说,眼睛却一刻都没从坛子上移开。
商洺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拿起筷子,从瓮里夹了块肉放在她面前的碟子上,才道:“三浮山不仅灵气充沛,灵力亦有净化之效,一点荤腥而已。”
说完又拿起酒壶:“从前喝酒么?”
端木婕摇头。
夔山派禁酒,不过嘛……她倒很乐意尝试一下!
原本只是矜持一下,但没想到商洺见她摇头,直接就把酒壶放下了。
端木婕嘴角抽搐一下,也不去看那酒了。
“试试看。”
端木婕这次不再推辞了,刚拿起筷子,却见商洺放下酒壶后便把手搭在了膝头上,没有要和她一起用餐的意思。
“您,不吃么?”
商洺摇头,“不用。”
端木婕收回视线时,目光在他面前那双筷子上停顿了片刻。筷尖刚才给她夹肉而沾上的汤汁已经开始变冷凝固了,看起来油油的,腻腻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辟谷太久,味觉退化;又或许是先前那碗药的恶心味道还停留在记忆中影响了胃口;也可能是因为只有她一个人动筷子……??踢肉虽然美味异常,但她还是吃了几口便停下了。
“够了?”商洺微微挑眉。
端木婕用帕子轻擦拭嘴角:“嗯。”
商洺看了看那翁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炖肉,顿了顿,又问:“明天有何想吃的?”
“不用了。”端木婕笑的很诚恳,“??踢的肉非常美味,但我已经习惯了辟谷,不必麻烦了。”
看到商洺和两个侍女的样子,端木婕就知道,这浮生峰上下除了她,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人”有进食的想法。
如果顿顿都是这样,要在商洺的注视下独自进食,那真大可不必了。
“好。”商洺没有勉强她,也没有再多话,唤来两个侍女端走了桌上的东西。
天已经暗下来,又到了就寝的时间。
不出端木婕所料,两人依旧并肩躺在床上,又是“装睡”一整晚。
不过这次,她躺下后等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见身旁的商洺一直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便知道他今晚不会再有做什么的打算了。
端木婕在心里舒了口气,正打算放松身体凝神进入冥想状态,身旁冷不丁响起了商洺的声音:
“母亲想见你,明日上午去一趟浮玉峰。”
端木婕转头,见商洺仍闭着眼睛,迟疑少顷后,问:“我……独自去?”
“你希望我陪你同去?”商洺睁开了眼睛,偏过头与她对视:“不过,或许我不在,你们交流会更随意些。”
端木婕垂下眼睫,咬了下唇,语气闷闷的,“那……我还是自己去罢。”
说完把头转回去,闭上眼睛。
商洺盯着她的侧颜又看了一会儿,确信她不打算再理自己了,才也把头转回去。
一夜无话。
晨起后,端木婕依旧召来了莹生和寒山梳妆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