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有准备……”屏幕里,Andreas边说边摇着头,“那份补充协议就已经限制住了我们。当时我们双方都放了对自己有利的条目,但劲言欲擒故纵,将细节改得比原版对我们更有利。可是,改动终版的内容与大陆本土法律相冲突。结果就是补充协议第五点只能按劲言加的那条来执行。
“这绝对是故意为之。
“简单来说,意味着所有顾问们只有提案权,没有任何决策权,而我方除了顾问没有其他管理人员参与其中,这意味着我方没有任何决策权。而反过来,意味着项目的负责人拥有近乎绝对的决策权力。”
在说完一个F word之后,他继续道:“所以……除了换一个更可控的负责人以外,我们似乎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Holy……”Bryan气极反笑,“所以她前期各种配合只是假象?这我该怎么理解呢?Jacqueline,Serena难道是是防疫派吗?”
一直沉默的Jacqueline打开麦克风:“不,据我所知她之前并没有这种倾向。”
“可是据顾问们说,最近劲言的各个公司都部署了空气净化器,还鼓励员工戴口罩。这种做派可太不寻常了。”Andreas补充道,这回他算是彻底放弃保陆静了。
Jacqueline表示自己对她这些转变并不知情,不过现在纠结这些也于事无补,众人将话题的重心拉回到解决方案上。
换掉费泽项目的总负责人,即是换掉陆静。
要左右一个公司实控人的决策并不容易,增加己方在董事会中的投票权重是其中一个办法,也是眼下可能最有效的办法。医药集团入股媒体喉舌的先例早就有,既然劲言让费泽的预算花不出去,那拿这个钱买它的股权,反而一劳永逸。
听到这个大胆的想法,作为COO的Bryan眼里充满了审慎。且不说要操作这种收购的限制条件很多,要让大老板接受这个方案,他也得死烧掉不少脑细胞。
在一旁待机许久的律师开麦说:今年7月份,中国大陆开始实施的新《公司法》取消了股权对外转让“需经过半数其他股东同意”的规则,使得费泽的控股在理论上可行。而劲言的A轮的早已经过了锁定期,主要投资方正在寻找买家。
只是出于公关方面的考虑,这件事不好直接做。
就在这时,林本美佳分享了另一个关键消息——历经半个多月的沟通,JF上层对控股劲言这件事充满了兴趣,有意向拨出一笔资金来增加筹码,也可以帮忙在其商业网络中寻找合适的代持方。
如果说这件事凭着费泽亚太区的资源只是勉强能做,有了JF的加持,应该可以做到80分。
听到这里Bryan紧锁的眉头终于放松了一些,目前是思路足以让他活过下个月和老板的例会,但要想活过年终总结,在圣诞节之前必须拿出具体的方案才行,时间很紧。
“Andreas,这件事情是中国区目前最紧急的事项,你全力配合林本小姐与JF方面敲出个方案来。”他咂咂嘴,“讲真,Andy,劲言这事要是传出去,也能算你的职业事故了……多想点办法吧。”
Andreas捋了捋他整齐的背头,点头应下。
下线前,Jacqueline再次开麦,喊Bryan稍等一会。
罕见地,她打开了了摄像头,“目前劲言的情况,能不能让我再试试与Serena沟通一下?”
Bryan盯着她几秒,笑了,“我以为所有的Chambers都只看利益呢?”
Jacqueline会意勾了勾嘴角,“当然,我也是。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能找到内部的症结在哪,然后击破它,其实是更加快捷的方式。况且这个尝试与刚才的计划并不冲突。”
Bryan闻言哈哈笑了出来,在他眼里Jacqueline这提议的成功率低之又低,但她今天的反应,倒是难得地透出了些人情味。
他没招一般摇摇头,“好吧,那你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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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时间下午五点,北欧深秋的天幕已经封上一层压抑的铅灰色。冷雨淅淅沥沥地打着洲际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将远处的电视塔与街灯糊得朦朦胧胧。
“嗞,嗞——”
干燥温暖的房间内,陆静仰着修长的脖子,让消毒喷雾在鼻腔中充分扩散。
因为某个本地部长的到来,刚刚结束的论坛的规格提升了不少。因为活动有电视台转播,主办方建议嘉宾之一的陆静不要佩戴口罩,她同意了,于是只喷了一点阻断喷雾在一两千人的会场里“裸奔”。
陆静位置其实在边上,但有个摄像老师总是将摄影机定在她的方向,每次对视总向她投来无比欣赏的目光。没办法,陆静的围笑就这么保持了一个多小时,以至于结束后脸有点僵掉的她毫不犹豫地选择跳过活动后的晚宴。
反正她已经淡出北美的业务,欧洲人的关系大可留给J去打理。
对了——“J”,就是她现在对前妻的最小化称呼,多一个字母都懒得想。
她愿意在心里完完整整念完名字的另有其人。
卸下妆造和气味浮杂的外衣,累了大半天的陆静斜倚在沙发上看手机。对话列表里某个置顶的账号果然挂着一个鲜红的数字2。
[下午2:01]
符青:「Hi,今天还顺利吗?在多人的室内尽量戴口罩,活动前后记得使用鼻喷【微笑】」
[下午3点22]
符青:「温馨提示,绿色的鼻喷是事前使用的阻断鼻喷,蓝色那款是事后用的消毒鼻喷,不要搞反了哦」
婆婆妈妈的……陆静眯着眼笑了出来,然后回忆了一下——
陆静:「今天还可以~没有搞反」
陆静:「你好吗?在做什么?」
[5分钟后]
符青:「今天让芸姐帮忙清洁了一下书房。现在在看书」
陆静点开了手机里那个毫不起眼的黑色app,想看看她是不是又到处做事,有没有听她话好好休养。往下翻了几十条录像——嗯,还行,虽然有到处做事,但都是用右手做的。
勉勉强强吧。
又切回实时画面,她发现符青还在书房里,腿上摊着一本大东西,但看起来好像也不是书。
陆静:「看的什么书?」
符青:「人物传记」
陆静放大了一点画面,看见符青膝的东西上分明是一本相册。
再放大了一点,此时符青刚好又翻了一页。
好家伙,这好像是她的相册。
陆静:「谁的传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