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成啸冰一脸茫然。
“这个,”林征给他看了手机里拍的一张照片,拍的是一部手机的通话记录界面,“今天早上和中午,你都给他打过电话。”
成啸冰拿过来一看,“卧槽,是这家伙……他怎么了?”
谢永泽给他的邮件里并没有署名,但在他打过电话的短短时间内警察上门,也很容易联系起来。
“他是11.10君越入室伤人案的嫌疑人。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林征问。
“也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你给他打什么电话?”许天海声如洪钟,震他一激灵。
“这,哎还真没有…… 他之前就给我发过两封邮件。”
成啸冰在电脑上调出谢永泽给他的邮件。看到邮件的一刹那,许天海觉得案件缺失的拼图或许他找到了。
第一封比较长,他自称被蔻维和有害舆论害得家破人亡。里面絮絮叨叨地说了他所知晓的医药外企对本土媒体的渗透和与传媒公司的勾结做舆论渗透吃人血馒头情况,还声称他有第一手资料,但之前在社媒上发布的帖子都很快被算法限流,隔日就被判违规,引起不了关注。
他知道「非一日寒」很愿意参与公共安全相关的议题,在防疫期间针对互联网舆论战输出过很多观点,所以希望他可以帮助自己发布相关内容。
但是成啸冰的账号做大以来,每天都收到几十条各种各样的求助和爆料,这一封匿名邮件并没有引起他多少注意。
直到5天后,也就是11月10日,同样的发件人又给了他一封新邮件。此时的他言辞激动,称自己将要采取更激进的手段进行曝光——既然活人说的话无人关注,那将这件事情与死亡联系在一起,肯定会引起更大的反响。这人声称要“以身入局”,而他唯一的诉求,是希望成啸冰能履行“吹哨人”的责任,将血案背后的真相传播出去。
发这封邮件时谢永泽的精神状态已处于崩溃边缘,以至于没有删除邮件末尾的自动签名。成啸冰天病愈翻看邮件时,被这封信惊出一身鸡皮疙瘩,这才顺着号码打过去,然而不是关机就是忙音。
“邮件是9号的,你怎么今天才给他打电话?”林征问。
成啸冰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前几天病了。”
许天海看他一脸菜色,倒也不像假,“这份线索对案情的定性有很大意义。如果您身体允许,跟我们回局里做一次正式的笔录吧。”
……
在拿到陆静的录像之后,许天海几乎是立即提审了谢永泽。
审讯室的氛围完全变了,警察这边从前段时间日的抓心挠肝变成了有恃无恐。
“这么跟你说吧,现在我们掌握的证据,哪怕你什么都不说也能定你罪。”许天海靠在椅子上掰着手指比划,“入室抢劫加伤人,十年以上。谋杀未遂致伤致残,十年起步到无期。
“你现在不说话,除了拖长拘留时间多受些罪,没有任何好处…… 你现在唯一能做就是好好交代,争取轻判!”
对面的铁椅山,永泽一直低着头。
静默只中,两个警察完全没有留意到几滴泪已经打湿了桌子,直到谢永泽的肩膀越来越明显地抽搐起来。
他无助地挣着被扣在了铁桌上的双手,用力憋住的啜泣声越来越明显,他的身体越来越用力地挣扎着,像是个绝望的困兽。但他已经被铁椅固定住了,最后失去理智一般用头“砰砰”砸向跟前的小桌板。
“干什么!别动!”林征见三步两步跑过去,牢牢按住他。
被控制住的谢永泽眼泪鼻涕已经糊满了脸,开始撕心裂肺地嚎哭起来。
林征箍着他的头,一脸无助地向他师父求救。
经验丰富的许天海自然见多了这种场面。他锁着眉头,深深叹了口气,问:“你是不想见成啸冰?”
这话还没落地,谢永泽的疯劲就弱了些,但身体的喘息与抽噎还没停。
许天海觉着有用,就继续引导:“但现在还在侦查阶段,你不能随便见人的,尤其是媒体。你把事情交代清楚了,案子到了审理阶段,就可以见了。
“你放心,人我们已经找过了。他愿意和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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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姐来了之后,陆静家的气氛莫名的热闹了一些。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芸姐喜欢看电视,特别是在晚餐后,势必要来上一段新闻和电视剧。加上电视背景音的客厅忽然就多了点生活的气息,带得陆静有时也会跟着看两下。
在今晚的电视时间,符青也坐在一旁,无意识地折着自己左手的手指。
她的手臂前两天已经拆了线,但由于肌腱的修复需要严格制动,还一直带着支具。左手的几根手指也因为长时间不使用,连指关节的褶皱都消失了。于是她没事就用另一只手弯弯它们,但似乎这点努力对外观没有改善。
11月的气温降得很快,窗外下起了小雨,冷飕飕的,反衬的室内的灯火和人气有点温馨。
这时院子里的感应灯亮了两下,自从安防系统升级之后,三文鱼的每次进出都会出发亮灯。
但这次灯灭之后,雨里传来一阵绵长的低吼。
符青走到窗边观察,只见猫屋旁边除了三文鱼的身影,还出现了一只看起来野性十足的狸花。
两只猫在冷雨中弓着身子对峙。三文鱼嗷嗷叫得嗓门极大,试图用威吓掩盖领地被入侵的恐惧。
吼了几个回合之后,不知哪只猫先动起爪来,两个身影像龙卷风一样绞在一起撕咬又分开,然后重新陷入下一轮低吼的循环。
符青的手不自觉地扶着窗沿,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干预一下。
这时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陆静只身走进了夜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