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静:「符小姐怎么样了?」
小秦:「挺好的。在看书」
陆静:「帮我拍张照片」
陆静:「不要打扰到她,记得把手机声音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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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镜安分局审讯室。
头顶的白炽灯投下刺目的光圈,将审讯室里的气氛变得更为枯燥单调,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夜里十一点。
许天海擦了擦刚吃完大排面的油嘴,用目光给他指了指桌上那份凉透的外卖。
“别浪费时间了。说吧,说完就吃饭,早点睡觉。”
对面的审讯椅上,谢永泽耷拉着头,双眼布满血丝,手铐在金属扶手上不时发出刮擦声。
连续数个小时的轮番审訊,早已消耗光了这个年轻人的体力,但他依然咬死自己只是因为缺钱,才动了偷窃的念头。
然而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更严重的罪状,许天海完全不懂他这样拖的意义是什么。
“缺钱……”他抿了口杯里泡的酽酽的红茶,“三年奖学金,优秀学生干部,封控期间帮大家屯过物资,背着生病的同学去医院……关键是你还有半年就毕业了。就算家里欠了几十万,我也不信你去偷去抢。”
谢永泽动了动肿成香肠还有点发黑的嘴唇,将他讲过十几遍的的缘由又讲了一遍——母亲刚刚去世,哥哥撞伤人被判赔付六十多万,农村家庭欠下大量外债,父亲贷款买来拉货的车也要断供了。
这话许天海的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正要发作,审讯室的铁门轻轻推开一扇缝。
林征侧身进来,将手机屏幕递到许天海眼皮底下。上面是一张谢永泽资料的照片,今天更新的详细版本,上面被人用笔圈了一行:
实习经历:劲言文化(行政部,2024.08-2024.10)
许天海扫了一眼对话界面顶上的名字——果然是刑科所的那个特爱掺和事的二代。
他点了头表示知道了,林征收起手机在他身边坐下。
“那为什么是她家?”许天海耐起性子重新问,“小区的监控清清楚楚录到,你在陆静的院子里外蹲过好几天。”
谢永泽呆滞地看了林征好一会。然后收回目光,平静地说:“因为……我在她的公司实习过,知道她是很有钱的老板,比周围的住户……”
许天海的左眼皮几乎是抖了一下。这大半天下来,他一直觉得谢永泽的脑袋硬邦邦的不见得有多聪明,但这下见招拆招简直是料事如神一般。
“放你的狗屁!”许天海猛力拍了一下桌子,粗暴地打断了他,“你家的债多少钱?一百万有没有?君越里面哪栋房子里的人没有这个钱?!”
他走到谢永泽的面前,魁梧的身形在他面前投下大片阴影。要是放在十几二十年前,他早把这龟孙踹墙上去了,可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行。你再tm浪费老子的时间,有本事明天也别吃饭!”
谢永泽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他,抿着又肿又干的嘴唇把杯里剩的最后一点水喝掉了。
他明白自己这样拖并非上策,只是现在无路可选。目前看来,要给他定其它罪名应该还缺乏直接证据。如果成啸冰对他没有兴趣,他只能尽量博轻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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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第四天,符青的血常规指标恢复正常,也没有感染和血栓的迹象,终于得到许可出院。
这天陆静有客户临时改了会面时间,所以来接她出院的是Becky。
Becky没来多久就在门口和那个小秦嘀嘀咕咕了一番,然后开口就十分客气地叫她“符小姐”,还殷勤地帮她提那个轻飘飘的行李包。
上了车,司机徐姐一如既往地喊她“符小姐”。徐姐和她比较不熟的,倒是一直这样叫,只不过今天车上的气氛着实诡异,仿佛她不是和她们一样的服务者,而是完全变成了服务对象。
一路拘谨回到君越,别墅周围的封锁带已经撤了,屋里被清扫一新,活做得很细致。
还没等Becky把行李放下,餐厅那边迎出来一个年长些的女人。
“符小姐,我是新来的家政服务员廖芸,您可以叫我芸姐。这段时间将由我来照料您和陆总的生活。”
说话人看着四十多岁,身材健壮。一问才知道,她是安保公司那边派的特需家政,之前是某大国企领导的近身护卫,年龄大了退下来才转型。
芸姐做事麻利,只要符青一有动作她就能预判下一步。她刚想伸手拿杯子,水就倒好了递给她;刚想起身的时候椅子已经被拉开了一寸。直到吃完晚饭,符青都没做过一件复杂的事。
雇主花请来顶尖的护卫型家政,却只是为了照料她这个普通管家。这种倒置的感觉十分违和。
原本她想着和陆静说这段时间自己不方便做事,不如回家休息,但现在却不知如何开口了。
符青左手带着支具,无名指和小指仍然没有知觉。晚饭后,她单手给自己洗了头,又缓慢地擦了身体。经过这几天的练习,她已经能熟练地用力和避开伤处。
她在吹头发的时候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和说话声,但等她吹好开门一看,外面又没人了。
一楼空荡荡,灯只亮了一小半,芸姐已经回了工人房休息。现场的痕迹已经清理得很好,但空气里还是飘着一点清洁剂的气息,还有些陌生的杂味。
符青每走过一个拐角,都不自觉地向暗处观察,总觉得有人躲在哪里。
勉强转了一圈,很快回了房。
也许是这几天习惯了医院的被子,回到这里反而觉得有点不适应。
她躺了一个小时,或者更久,强迫自己闭着眼睛。
放松。
睡觉。
然而视觉关闭之后,听觉变得更加灵敏。她听到新风机变频的噪音,窗外植物在风中抖动的声响,门外的木地板因为受力而发出微弱声挤压声,布料的摩擦声,呼吸声……
她的脑海里交替闪现着那个夜晚的画面——凶手闪现前一秒的短促呼吸声,利刃划破皮肉的剧痛,一阵恐惧像潮水般涌来。
符青猛地睁开眼,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锤击着。
她再也无法躺下去,侧身下床,赤脚走到门口,地面的凉意从脚底传上来,顺着小腿往上蔓延。
她的手掌按在冰冷的金属门把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门锁是好的,全黑的房间让门底下漏出的一线光很清晰。
芸姐说物业已经加强了这片的巡逻,陆总已经升级了院子里的警报系统,连一只猫跳进来都会亮灯,这里比以往的时候都要安全。
她盯着那线光亮,内心不断重复这些话,试图让自己慌乱的心脏平静下来。
但这感觉太逼真了,门外真的好像有人。
手指把金属门把捂得温热。
——不然就看一眼吧。确认没事了,就可以睡了。
深吸一口气,她把门拉开,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门边的墙根下竟真的蹲着个人。她穿着长款睡袍,头发披散,未施粉黛的皮肤在昏黄的夜灯显得十分温柔,好像已经在这里蹲了很久了。
听到开门声,陆静抬头,看着她还未褪去惊恐的脸。
“怎么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