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弟子的询问声。
余白枫猛地回神,倏然起身,带倒了桌上的书册。
兇夜却以为他也要逃跑,顿时大怒,抓着他肩膀的手掐穿了他的皮肉。
余白枫惨叫出声,门外的弟子听见,焦急地喊起救命。
兇夜运起妖力,挟着他从窗户离开。
兇夜将余白枫锁在洞里,余白枫听了那些男子的死,知道自己怕是凶多吉少。
“我说,我爱他。他便信了。”余白枫断断续续道,“但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我是否还爱他,或是,惧他。”
“他锁着我,却日日为我做饭,讲他的见闻。”
“前几日,他愤怒地说一名男子背叛了他,将他告发给了官府。他说要去杀了那人。”
余白枫第一次知道除了他之外,还有一名男子活着。但他无能为力,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昨日他彻夜未归,今早回来却浑身是伤。我便知道,我只有这一次机会,最好的机会。”
“几日前,我在酱菜里下了十足十的乌头汁。”
原来当日,余白枫的邻居委托他做些药,想要毒死偷鸡的黄皮子。余白枫便捣碎了许多乌头,做了一瓶药汁。怎料还未给邻居送去,兇夜便来了。
他便将药瓶藏在了袖中。
兇夜不曾搜他的身,才让余白枫有机可乘。
“他死前问我,为何如此。”余白枫道,“我说,那你为何要杀死那二十七位郎君?”
“他还没回答,就咽了气。”
姬昙听过,唯有叹息。
余白枫还在浑浑噩噩地给自己倒酒。池多愁实在看不下去,上去打晕了他。
“这兇夜还真是无可救药。”池多愁感叹,“余白枫还对他有情吧?否则何至于如此?”
“谁知道呢。”姬昙平静道。
兇夜一直在否认自身存在的意义。他不承认自己熊妖的身份,也不承认自己的性别。
他一直在寻求别人的认可,但一旦那些男子也否认了他,他便要将他们都杀死。如此自私却又残忍。
所以余白枫也否认了他,还杀死了他。
姬昙觉得颇为讽刺。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杀人者人恒杀之,兇夜死于自己从一开始就错误的感情。
但他毁掉的那些人呢?
有人已经死去,有人疯疯癫癫,有人心碎情伤。
姬昙叹了口气,“有时候我是真的不能理解一些人。”
“他已疯魔,不必猜测他的想法。”靳明夷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旁边。
姬昙点点头,“的确。”
她回过头,不再看地上的尸体,冲着池多愁道:“是通知出岫山的人来抬,还是你来?”
池多愁唯唯诺诺:“我抬不动两个人。”
那谁让你把他打晕的?姬昙用眼神质问。
池多愁不敢说话。
靳明夷无奈,上前几步,掐了个诀将余白枫叫醒。
就这样,姬昙和靳明夷一起,池多愁背着兇夜的尸体,拽着好像变成了哑巴的余白枫站在旁边,一行人重新传送回客栈。
之后便是一阵兵荒马乱。
姬昙懒得理会,拉着靳明夷躲了出去,到街上寻卖话本的铺子。
“经过此事,也不知余白枫还会不会写话本了。”姬昙忽然想起此事。
靳明夷微勾唇角,“怕是再也不想写人妖相恋了。他之前的话本里,这样的故事可是很多的。”
“师兄,你不是只看过《情天恨海》吗?”
靳明夷有些心虚地掩了下脸:“还看过《傀儡戏》。”
“好看吗?”姬昙好奇。
“是妖和她的炉鼎的故事。女妖爱上了作为傀儡的炉鼎,但她在炼制时便取走了他的心,却期望无心的傀儡也爱上她。”靳明夷总结了一下。
“从一开始便注定的结局啊……”姬昙有点感慨。余白枫又何尝不是呢?
痴心妄想,镜花水月。
姬昙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而是拉着靳明夷,又进了一家书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