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白枫说完，又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说想喝酒，他便为我带了上好的梨花醉。”他喃喃道。

靳明夷与池千愁正查看那具尸体。

兇夜已经化为原形，妖丹便掉落在一边。靳明夷用帕子将它包住，捡起交给姬昙。

姬昙掏出一个八角形的盒子，将妖丹，一张激活后泛起青绿的符纸放入其中，又拿出个小瓶，倒了些不明液体。

“好了，这样可以暂时封存妖力。”姬昙道。

他们并不打算将这妖丹交给官府，池多愁也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至于余白枫，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他为何将你掳来，却没杀你？”姬昙拉开尸体旁边的椅子坐下。

“……因为我说，这样的他我也喜欢。”

姬昙惊奇，还真让阿夜搞到真的了？

“那你既然说喜欢阿夜，又为何要杀他？”姬昙问。

余白枫沉默良久，直到酒又喝尽了，才答非所问：“他的名字是兇夜。他说，他不喜欢自己的本体。因此便将自己的姓定为兇。”

姬昙心道，看来这兇夜对自己的认知还真是全方面的有问题……

余白枫继续道：“他那样对我倾诉爱意，我却只觉得齿冷。他说在我之前，有二十七名男子已被他杀死，尸体扔在山中。”

“他说，幸亏遇到了我。”

靳明夷掐诀，将兇夜的尸体变回了人身。

后续出岫山的弟子还要来抬尸，若是保持现状，无法对官府解释。

兇夜的脸还是那副模样，只是脸部的线条更凌厉了些，再没有女子的柔美，身形也高挑不少。靳明夷注意到他的嘴唇乌紫，口里也隐约可见乌色的血块。

靳明夷冲姬昙打了个眼色——他是被毒死的。

余白枫仍是那副恍恍惚惚的模样，但他一抬头，便见到了倒在地上的男人。

他哽咽道：“要是我从不曾遇见他便好了……”

三人皆是沉默，由着余白枫崩溃般自言自语。

许久之后，他们终于从他断断续续的呓语里拼凑出了整个经过。

余白枫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教书先生，因年纪不小还未娶妻，经常被邻居嚼舌根。

一日下学时，他背着书箱返回，路经卖鱼的铺子。门口有位女子正与老板发生口角。

女子说老板卖的鱼不新鲜，老板却矢口否认，眼看便要恼羞成怒。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余白枫上前拦住了老板，大声与他讲了好一通道理。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老板本就理亏，见势不妙，只好灰溜溜地同意赔偿。

事后，女子将提着的一篮子青菜送给他，说是感谢他相助。

余白枫觉得，她笑得很美。青菜也很好吃。

后来，他得知她叫阿夜。

阿夜喜欢看他写的话本。她还说，要是再写一个妖的故事便好了。

可余白枫说要写猫妖，她又发了通脾气。

余白枫一边批着卷子，一边试图安抚她。

但阿夜却说，她一点都不喜欢猫妖。

余白枫问，为何？

阿夜回答，猫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讨得人的欢心。

“你为何要和猫相比？”余白枫疑惑。

阿夜没有回答。

但自那之后，余白枫总觉得有些不对。浓情蜜意时难以觉察，但一旦抽离，便觉处处蹊跷。

炎炎夏日，本有蚊虫，为何阿夜来过后他便每每能安寝？

阿夜是怎么知道他的行踪？余白枫惊悚地发现，每次阿夜来给他送饭，时机都恰到好处。她如何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去学堂？

几日后，他与阿夜摊了牌。

阿夜告诉他，她是妖。

不，是他。

他当着余白枫的面，化为了高大的男子！

阿夜急急地解释，说他因为喜爱男子，只能扮作姑娘谨慎接近……

余白枫一句都没听进去，超出他认知的事情将他冲击得有些恍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