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已经派了官差过来接手阿夜。他们依照卫铭的嘱咐,带了两指粗的锁链替换靳明夷的丝线。
“晋公子有所不知,这丝线,呃……”卫铭尽力解释,“超出常人的认知,官府带走他,是要给众位失踪郎君的家人和百姓一个交代,难免要升堂当众审讯,这丝线不宜现于人前。”
池多愁在一旁道:“我已给他吃了些调配的草药,比凡人用的软筋散剂量大许多,应该足够撑上两三天,待审完了案,便将他就地正法即可。”
靳明夷没再反驳,让官差用锁链将阿夜捆好后,手腕一动便将丝线收回。
目送众人离开,他回身上楼去寻姬昙。
“他们走了?”姬昙正抱臂站在楼梯拐角。
“嗯,”靳明夷答道,“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那就好。姬昙点头,和师兄一起下楼吃饭。
这事情已经拖了两天,还是速战速决好些。他们又不是真的来帮忙破案的,没有留下浪费时间的义务。
另一边,池多愁正随着官差一起押送阿夜。卫铭伤势很重,便托项如之带了几名弟子前往,自己则留在客栈养伤。
知府派了辆马车,由官差驾着前往府衙。之所以没派囚车,是因为此事尚未落定且对官府的声誉影响恶劣——十几名官差被杀,闹得人心惶惶,知府也很为难。
此案尚未审理时不宜声张。因此来的官差也穿了便服,只做护送主人出行的模样。
池多愁走在马车后。修士身体到底比凡人强韧许多。他昨日也受伤不轻,今天还是能爬起来做事。只让这些凡人押送,他不放心。
马车驶过喧闹的街道,拐到府衙所在的长街。
忽然,车内传来锁链碰撞的响动!
池多愁心里一紧,忙提剑在手!
马车的窗户忽然碎裂!木块混杂着烟尘飞出间,人影闪动!
池多愁迅速上前,想要拦住阿夜!
但尘埃散落,哪里还有那妖的影子。
想是用了传送的符纸,此刻早不知逃往何处去了。
兇(xiong)夜拖着受伤的右腿,狼狈地闪出了城门。
昨晚那修士实在厉害,轻描淡写间就将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见不敌对方本欲遁走,悄悄甩出的符纸却失去了效果,最终被那人擒住。
他使的丝线也诡异得厉害,兇夜从未见过那样武器,不仅极其坚韧无法砍断,还能限制住他的妖力。
他咬牙切齿地将妖力灌注至腿上,又拿出了张传送的符纸。
白光闪过,他已到了自己的洞府。
洞中并不似凡人宅邸一般一应俱全,只放了一张床和一张桌,两把椅子。
兇夜拉了把椅子坐下。
“你怎么了?”床上传来男子的声音。
一双手拉开帐幔,露出了床上之人的面容。
正是余白枫。
他似乎瘦了些,脸色也是苍白。见到兇夜如此狼狈,他皱了皱眉:“怎么受伤了?”
兇夜暴躁道:“遇到个厉害的修士。”
“……修士?”余白枫不解。
“就是和我差不多的家伙。比我强上许多。”要不是官府不要那修士的丝线绑他,他就回不来了。
余白枫闻言,并未再问,而是掀开被子下床。
他挪动间,锁链叮当作响。
原来,余白枫脚踝上套着一副镣铐,另一端似乎连到了床底。
“我帮你上些药吧。”
他走到兇夜面前,伸出双臂抱住了他。两人一站一坐,余白枫的动作让兇夜的头正好埋在他的寝衣敞开处。
兇夜挪了挪脑袋,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把头又往里面埋了埋,闷闷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