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我便觉得不对。”姬昙道,“一般只有类似猫的妖才会喜欢在打架时抓敌人的脖子。”
但阿夜又不是猫妖。他与池千愁和卫铭战斗时,都不曾试图以锁喉取胜,而是攻击最容易攻击到的部位。
而后对上靳明夷,他更是毫无猫科动物的战斗习性。
那他为何要如此掩饰?
“还有一种情况会如此,就是他想要让别人认为,他是个女妖。”
靳明夷说完解释道:“凡人一般认为,女身常常在力量上会差些,因此偏爱能使用较小的力量就毙命的方式。”
靳明夷认为,对修士和妖族来说,实力的强劲可以弥补身体上的差距,战斗方式只是自身的爱好,与男女无关。
不过,凡人总是固执地将招式的差别与男女关联。
譬如他看过的那些南域话本中的男子,行侠仗义,便都是用刀剑,招式也是直截了当;而女子通常身体柔弱,力量不足,多以绸缎或短匕为武器。
但靳明夷就很喜欢用丝线和短刀。
阿夜遇到的都是凡人,如此做确有依据可循。他化为女身,又将与自己实力相差甚远的官差的喉咙抓破,便是坐实他的女子身份。
但池多愁虽不敌他,实力却也不弱,他无法游刃有余地化解攻击,只能按照本能战斗。
“你做得未免太刻意了些。”姬昙也道。
姬昙看得真切,露出利爪后只过了几招,阿夜便改抓为拍,拿出双斧后也是劈砍为主,招式大开大合,不似喜爱以技巧取胜的类型。那他先前杀死官差的事情就很耐人寻味了。
而且……
“那位余白枫的学生听见的说话声,根本不是先生的,而是你的吧?”
姬昙听到时便留了心。结合从余白枫房里发现的线索,更有了猜测。
“怕是余白枫不知怎地撞破了你的秘密,你正在解释,却不料他的学生这时前来。”
余白枫的卷子都没批完,掉了一地。可见事发时他并无准备。
“学生听见你的声音,以为是先生在与别人说话,便开口询问,”姬昙推测道,“余白枫可能想要呼救,你一急,便攻击了他。”
那学子只在外院,听得不真切,又兼先入为主,以为阿夜是女子,便对官差说听见的是余白枫的说话声。
实际上,说话的是阿夜,发出惨叫的才是余白枫。
姬昙仔细观察着阿夜的表情,忽然道:“你把他怎么了?之前那些郎君都死了吧?余白枫还活着?”
阿夜面色一变。
姬昙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她转头对卫铭和池多愁道:“看来你们还有活要干。”
不知为何,阿夜没有杀死余白枫。或许只是将他囚禁了。
姬昙补充道:“东门出城向北三里,你们天亮让官府去那边找找。”
“你!”阿夜脸色又变了变,这下已经十分难看了。
姬昙伸出食指左右摇了几下:“道行太浅。”
阿夜瞪着她,像是想用眼神将姬昙杀死。
“好了,剩下的交给你们吧。”姬昙起身,“虽说我们修士不在乎你们凡人的律法,寻仇打架,要杀便杀了,只能怪被杀的技不如人。但那些郎君并未做错什么。”
“凡事都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按凡间的律法办也不错。”姬昙已经走到楼梯边,靳明夷则默默跟在她身后。
“笑话,他们不接受我的感情,就是错!”身后传来阿夜的怒吼,“他们错在不够爱我!所以我杀了他们!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姬昙冷笑:“无可救药。”
一味满足自己扭曲的渴望,伤害甚至杀死爱着自己的男子。
阿夜竟还觉得自己可怜。
姬昙想,他确实很可怜,他既然永远只会爱自己,又何必追求别人爱他?
姬昙听见身后传来池多愁的喝骂和韶承聪的抽噎声。
她没再理会大堂的混乱,和靳明夷一起上了楼。
次日上午。
“你们确定要如此做?若是用这种锁链,难保他不会逃跑。”靳明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