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将亮,玄易人便来了城主府,却只禀报了寻找正君一事还未有进展,只字未提昨夜玄家被人闯入之事。
白菡知晓他是想试探劫走巫从柳之人是否为她所派。但见她神色如常,只怕松了口气。她将玄易人遣走,自己到上层去寻姬昙和靳明夷。
昨夜定下计划后,二人先行离开,留白菡和巫从柳叙话。白菡纵然不擅表达,却也磕磕绊绊地说尽了心声。
她不想再失去小五。
小五听完静默许久,要她保证不再关着他。
白菡连忙答允。
“你说,小五是什么意思?”白菡绕过正门,就见姬昙和靳明夷正在用早饭。她也不见外,坐在桌边便自言自语似的开口。
“暂时答应不再跑回狐族的意思,”师兄早间不能吃太油腻的。姬昙一边挑清淡的夹给靳明夷,一边抽空对白菡道:“我是真不明白你们二人,明明他有情你有意,何至于闹到今天这等地步?”
她放下筷子,换了勺舀起个馄饨放进靳明夷碗中:“这不管是人啊妖啊,长了嘴是要说话的,你心中有千般在乎,若是不说给他听又有何用呢?他多半会认为你早厌弃他。”
“我怎会?”白菡蹙眉,“小五是我明媒正娶的正君,天地共证,他是我要共度一生之人,我怎会厌他?”
“这话你同他说过吗?”被姬昙塞了几个馄饨的靳明夷一边说,一边终于逮到机会按住了她还要往他碗里伸的手,拍拍她示意他自己来。
“……并未。”白菡回答。她一向只在行动上证明,君子论迹不论心,做事如此,在情上亦然。
靳明夷摇头:“这便是巫郎君误会你的原因了,你不曾说,他又怎知?难怪他会误会你厌恶他。”
陷入情爱之人或妖皆会无法避免地变得敏感多思。爱易生忧怖,所爱之人又缄口不言,唤作他是巫从柳,怕是也会误以为对方与他成婚只是形势所迫。
想到这里,靳明夷不禁偷眼看了看姬昙。她同白菡截然不同。姬昙行事直接,对感情也是坦坦荡荡。他二人能走到今日,真不知少走了多少弯路。
白菡似有所悟,站起身匆匆离开了。
靳明夷望着白菡的背影道:“姬昙,我时常庆幸是你。”他还是第一次这样郑重地称呼姬昙。
他想象不到自己爱上别人的样子,幸亏是姬昙,她不嫌他这一身伤病,还有他身后缀着的天大麻烦。姬昙只会开玩笑般地说,交给她来解决。但靳明夷知道她是认真的。
她永远不会如白菡一般吝啬于表达自己的感情,也不会怀疑他的,因为她有这个自信,靳明夷会爱她。
今日晴好,晨光铺洒在桌上,照得精致的菜饭好似发着光。靳明夷任由姬昙伸出手,拢住他没有拿着筷子的左手。这本是十分失礼的举动,但两人此刻都没有介意。
“是我更该庆幸,我从未想过还能再见到师兄。”姬昙轻声道。她知道靳明夷怕是因为旁观了白菡和巫从柳颇多误会,又思及自身才有此感叹。但她也觉得自己更幸运。她本遗憾于身边之人早已死去,却不料还能再见。
失而复得,怎能不叫她欣喜若狂?
靳明夷于她终归是特别的,从前她并没有完全意识到这样的特别意味着什么,直到确认了自己的心意。
姬昙想,他们也错过了许多年。不过无妨,修士光阴久长,今晨她已悄悄问过巫从柳,小狐狸说,他族中确有长老坐化后留下的内丹,只是此物不可外传。但姬昙于他有救命之恩,又是白菡的好友,此事可以商量,但多半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姬昙对他道:“无妨,我知你狐族最想要什么。”
不止狐族,此物恐怕各个妖族,甚至是修士也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