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既然找来镜阁,想必已经知晓祢将军已死之事,你约我到此,是想给你的将军报仇吗?”姬昙没有再向前,而是在距鹤不远的位置停下,姬昙并未拿出武器,因为她觉得一城之主不会如简听雁一般,找来她的地盘只为动手。
鹤终于转过身,面向姬昙道:“怎会。祢卉结局如此,这是她的命数。般若只管收钱杀人,说到底,她的死与你无关。”鹤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只是我这将军又要重新物色了。般若可有人选?”
姬昙第一次见到有人找她不是寻仇,也不是寻衅,而是让她搞招聘的。她忽然灵光一闪:这城主不会是觉得下这令杀的雇主行事坚毅果决,很有当将军的潜质,于是拐弯抹角地来询问她吧?
只可惜,镜阁的人不会透露雇主信息,更遑论她接的尽是杀人的买卖。只能让这城主失望而归了。
“城主说笑了,我哪会有这识人的本事?但若是城主有需要,我倒是可以做主,免你三次在镜阁拿情报的花用。若是城主想物色什么人才……这方面的情报也是有的。”毕竟在城主的地盘杀了他的将军,既然鹤帮她拦了钱家,又有意示好,姬昙少不得要卖他两分面子。
鹤似乎有点失望,但镜阁的情报机会也很难得,他随即做出一副与姬昙十分聊得来的样子:“那,既然般若客气,某便却之不恭了。”
说到底,鹤在意的只是将军这个职位是否有合适之人担当。姬昙隐约能猜到,当年的事鹤不是完全不知情。只是对城主来说,只要南城有将军便可,即便冯修竹比祢卉强些,但当时木已成舟,鹤也便只顺水推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不追究此事。而如今,祢卉也被般若所杀,鹤衡量了一下得罪般若的后果和再找一位将军之间的利弊,自然不会与般若和镜阁为敌,也没有这样的必要。
这就是一城之主所要做的取舍。所谓多年相识,所谓恩义,都不是最重要的。且既然姬昙如此杀了那二人,当年之事已隐瞒不住。姬昙相信鹤自然知道之后要如何行事。这是一位聪明人。
两只狐狸相视一笑,左眼写着算计,右眼写着奸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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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明夷跟着管事走到酒楼地下的暗室。这种地方一般酒楼会拿来存酒水,而这里则是被镜阁改造成了情报往来之地。此刻有两人正在这暗室中,一位身着绣着阴阳图案的袍子,大概是这里的司事;另一位半披着件水蓝外披,并未束发,只用条丝带草草系了垂在身后。此时这披外披的正扯着另一位,被扯的则是一脸无奈,口中道:“水箐大人,这里真的没有……”
管事见状连忙上前几步,恭敬道:“水箐大人,您怎么来这种地方了?”
被称为水箐的男子回过头,慢悠悠道:“般若喊我来的,她说这有我会感兴趣的病人,但我没找到病人啊?”说罢又对司事道,“你把我的病人藏哪里了?”司事一脸生不如死,管事则满脸茫然:什么病人,般若大人并未提及啊?他想将司事从水箐手中解救出来,但又不敢动手,只能满头大汗地看着。
靳明夷就在此时开口:“病患,好像是我。”他猜测,这大概就是姬昙之前说的,为他找的医师。
水箐闻言,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然后自他袖中倏地探出一根极细的丝线,便冲着靳明夷而来!
靳明夷克制住了自己本能躲闪的动作,任由丝线如同活物一般缠上了他的手腕。
水箐一边搭了他的脉,一边冲着旁边二人摆摆手道:“你们都下去吧。”管事和司事皆松了口气,忙不迭地走了。
“嗯……我看看,轻取不应……脉细如线……经脉破损,还有气血亏虚之相,气海怕是也枯竭了吧?”水箐沉吟,“按脉象看,你应该是已经修为尽失才对,为何般若却说你还有两成功力?”
“以残存灵力冲击气海,可短暂恢复。”靳明夷回答。
“嘶……但如此你运功时便会时时刻刻受经脉反噬之痛,如此值得吗?”水箐终于抬眼看了看靳明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