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给我看看秋霜的那封信吗。”姬昙看向孟时。

孟时以为她要在信里寻找线索，点了点头，起身从她床边桌上的妆奁底部抽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姬昙。

姬昙接过，展开纸张查看。

和孟时所言未有很大出入，秋霜在信中望孟时珍重自身，莫要冲动行事她说薛凡行踪诡秘，孟孚处又戒备森严，但孟孚处和她要好的小丫头几次偷觑见有一红衣女子出入孟孚的别院。还有她的弟弟。

她说自己弟弟的死多半也是孟孚二人所为，因弟弟负责照料府中马厩，想必是因着薛凡出行必要骑马，而孟卓素爱马，府中常有名马，因而孟孚带出府的马匹的数量时常有蹊跷，弟弟便告诉了秋霜，又暗中留意许久，结果不知怎地被他二人发现，秋霜的弟弟就这样被灭了口。

秋霜说她已将此事绘在七杀阵上，成功知会给了一个在修士中和南域都很有名的杀手，他的名字叫做般若。如果小姐与秋霜命数未尽，那般若抵达之日，便是这些狼心狗肺之人的死期。至于自己，如果小姐看见了这封信，那她多半已经死了……

姬昙看到最后，并未发现什么特别的内容。只是这纸上有几处已经干涸的水痕，想是孟时看信时不停流泪所致。

姬昙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思量片刻，她用手捻了捻这折过好几次的纸，又举起它，对着窗户里透进来的日光照了照。

果然，这纸质感厚实，日光也照不透，想是掺了糜草的缘故，这是修士制符常用的原料之一。本来这糜草独有一股药香，十分好辨认，但这屋里药味太重，以至于姬昙并未立刻察觉。

她就觉得秋霜应该不会只留下了一封信。既然她能催动令杀的阵法，那这信怕是也另有玄机。

“孟小姐，恐怕要得罪了。”姬昙右手二指并拢，一簇火苗自她指尖迸出，燎燃了这张看似平平无奇的纸。

孟时没来得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纸燃了起来！

“大人！”

“嘘，”姬昙将食指放于唇边，示意她噤声，“孟小姐，你看。”

只见那纸虽被点燃，却泛出一抹金光，随即金光膨胀，竟将火焰压灭了！接着这光抽长变形，逐渐凝聚成了一个人影。

看孟时的表情，此人便是姬昙未得见的雇主，孟时最亲近的奶娘，秋霜。

“般若大人，”虚影开口，“能触发这枚符，想必是您亲临。”

姬昙无语，怎么见到她全都口称大人，她扶了踉跄着想要去触碰秋霜虚影的孟时一把，“孟小姐，人死不能复生，这符所呈现的只不过是秋霜留下的一段影像罢了。还是听听她要说什么吧。”

孟时被她拉住也没有挣扎，整个人呆呆的，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她说的话。

秋霜的虚影却检测不到眼前的人在做什么，只是自顾自地把话说下去，“我曾偶然听闻过大人大名，因此在此走投无路之时以一半身家为代价，下了这七杀，还请般若大人诛杀负心人薛凡。至于另一半，般若大人若愿制裁这孟孚，亦可取用。

“报酬已藏于小姐妆奁顶层藏音佩中，请大人自取。至于孟孚的生死，皆听我家小姐定夺。我将此符交予小姐，想必她此刻已知晓全部真相。秋霜有个不情之请，小姐受制，皆因夫人患病，秋霜素闻镜阁能人异士颇多，不知是否有办法救治夫人。此为小姐所愿，亦秋霜所愿，若大人能从中牵线，秋霜感激不尽，再拜叩首。”

说着，那残影对着虚空中跪下，深深拜了三拜。拜完，像是已经耗尽了法力，秋霜的影子渐渐透明，逐渐便消失了。而那本已经不再燃烧的符纸则重新无风自燃，化作了一抹灰烬，缓缓洒落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