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处走，花灯渐渐变得少了许多，变得昏暗起来，客人和姑娘也变得三三两两。

长廊两侧分布着许多房间，有的房门紧闭着，内里亮着些许微光，有的并未点灯，想是暂时未有客人入住。还有的男子在门口便与女子调笑起来，急色地做出无礼之举，也不顾这处还是时常有人经过。

前方引路之人面不改色地掠过，仿佛自己是瞎子或者聋子。姬昙和靳明夷对视一眼，明了这寻欢作乐的家伙们有自己的规矩，也有样学样，对这乱象视而不见似的继续前行。只不过在靠近这猥琐男子时，她借着袍袖的遮掩两指快速一弹，随即便若无其事地向前走。

只是让他一个月内都做不了想做的某样事而已，毕竟她又不是什么魔鬼。

靳明夷发现了姬昙的小动作，但他并不是很在意那种家伙的下场，因此只看了一眼身侧装作无事发生的姬昙便收回了视线。

柳河主楼与临江小楼之间有一道连廊连接，穿过这廊道，便进入了这单独的小楼，想来这是专门为癖好特殊的客人准备的，房间与房间之间离得很远，且这里的客人各个紧闭着房门，作风十足隐秘。

引路之人将姬昙和靳明夷带到一间未点灯的房间，用钥匙将门打开并点上了桌上放着的花烛。他冲着二人鞠了一躬，将钥匙放在了桌上，便自行离开了。他一直十分安静，消失得也无声无息，仿佛存在于这繁华之地的一抹幽灵。

姬昙并未立刻坐下，只是松开了靳明夷的袖子。她又安静站了一会，直到听见那人走得足够远，才抛出符纸将房间封住，然后挑了个看起来很正常的软椅坐下。

靳明夷则选择了坐在窗边的小榻上，他并没有开窗，而是拿起了榻边盒子里的红烛仔细观看，似乎想研究一下这照明的红烛为何没摆在桌上，而是放在盒里。

姬昙轻咳一声，决定还是无视师兄手里的红烛，“我一会去看看薛凡来了没有，这房间倒是不错，就在他经常用的那间隔壁。”

说是隔壁，但其实距离并不近，但这点距离对修士来说显然不是问题。姬昙没有贸然用术法探查，毕竟还未确定薛凡的那个护卫实力几何，要是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可，那我在此等你。”靳明夷坦然道。他也知道薛凡身边必有简家派来的高手，以他现在的情况还是不要靠近更好。

“你可以睡一会，我看这床还挺大的。”姬昙指了指那张占了一半房间的红木雕花大床。

靳明夷只淡淡看了她一眼，并未拒绝，却也没有要起身去床上真睡的意思。显然他觉得在这种地方盖上棉被纯睡觉还是太诡异了，宁愿坐着发呆。

那好吧，姬昙耸了耸肩，轻轻打开窗子，看了看下方黑沉沉的河水，手臂一撑就纵身跳了下去。

她并没有像正常一样下落，而是反常地贴在了与窗户连接的木墙上，但仔细看去却又和木墙保持着距离，因此她竟是完全悬浮在空中，没有任何支撑——

姬昙用了一种特殊的术法，可以让她以这楼的墙壁为标准悬空浮动，但又像有吸力一般不会离得太远。

她就这样半走半飘浮地到了目标窗子旁边，还未靠近便已经隐隐听见了说话声。屋内是两个男子，一个声音清亮，显然年纪不大，另一个音色颇低，二人或许是起了争执，只听那年轻男子道，“人死不能复生，好哥哥，你莫不是反悔了？走到这一步我们可没什么后悔药能吃了！”

那声音很低沉的另一个人并未反驳，而是道，“死是死了，但这女人可不知道都留了什么后手给孟时。这还不都是你下手不够利落的错。”

运气不错，显然这薛凡已经来了，而且这对鸳鸯好像已经进入了互相推锅的阶段，可以说姬昙到得正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