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了，明夷兄？”姬昙也不管靳明夷根本没点她的份，拈起双筷子直奔那没动过的鳜鱼。

唔，好吃。

靳明夷抬头瞥了她一眼，但没对姬昙这种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失礼行为发表意见，直接说起了正事。

“薛凡并未掌家，他刚刚及冠，年岁资历上都不够，薛家的大小事务都是薛逸飞自己在管。不过这薛凡时常出入花楼等地，花销并不少，不说薛逸飞，单论简听雁便不会容许他在这上面过度沉溺，必定不曾给他银钱，那么他这寻欢作乐的本钱又是哪里来的？此为其一。”

靳明夷放下筷子，拎起手边的茶水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继续，“其二，薛凡名下并没有商铺和住宅挂名，唯一一处归属他自己的住宅就在薛家附近，而薛凡却常出入城东一户私家的宅邸，夜晚也并不归家，对家里人的解释是与好友讲论学问。”

“我已以想要购置此宅隔壁的屋产，了解一下邻户为由找那对应的牙行问过，这处宅邸主人并不姓薛，那掌柜对他记忆深刻，说是外形颇为俊美。这薛凡虽然长得也算得上秀气，但说俊美却还是谈不上，可见这主人的的确确并非薛凡，应该也不是他的家仆之流，多半也是个有些身份地位的。”

靳明夷大概是早年做大师兄做得多了，说起事情来娓娓道来，极尽详细。

的确，城东便是灵竹苑坐落之地，能在此处购置房产的人必定非富即贵。而薛凡既然能自由出入，还时常夜不归宿，想必与这宅邸主人关系匪浅。

讲论学问？薛凡这脑袋空空的二世祖要是能做学问，那薛逸飞怕是要哭着给祖坟上香了！这宅子不是那姘头所住，便是薛凡的狐朋狗友在住。

姬昙不禁想要扶额，不仅出入风月场所，还要另购住宅乱搞 ，这薛凡真是心大，这是生怕孟家发现不了吗？还是把副城主当傻子呢？

她糊弄靳明夷的借口是怀疑薛凡贪墨银两，没想到靳明夷还真能查出确有其事。虽然还不知道这薛凡的财物是否真是贪墨得来，但他喝花酒的钱来路不明是真的。

姬昙对此还是很满意的，这意味着她后面还能继续骗师兄帮她干活，暂时还无须对靳明夷坦承她的真实目的。

人为财死，所以薛凡因为财物争端而死也很合理，对吧。至于后面又有谁扒出此人行为不检点，马上大婚还在外面养了人，那又和姬昙有什么关系呢？

姬昙目前还不想太早让靳明夷得知她的身份。虽然两人在雨夜遇见得突然，姬昙为了把师兄绑在身边有些冲动了，找的理由也不够严谨。毕竟她以为已经死了并且偶尔缅怀的故人重又出现，稍稍激动也是正常。

但姬昙其实丝毫没有透露自己到底是做什么的，又为什么被人追杀。虽然以师兄的聪慧，定能猜测一二，但姬昙并不想他知道太多。

虽然“姬檀”和凌霄宗大师兄只有数面之缘，姬昙所知的靳明夷，和那些名门正派和昔日凌霄宗弟子眼中的他，并不完全一致。

况且已经过去了五十年，虽说对修士来说五十年并不算长，但也是像他们这样年轻修士生命中几乎三分之一或者半数的时光。这样的时间跨度和期间的际遇足以改变一个人。

姬昙早过了相信人性本善的年纪，纵然她绑住靳明夷在身边是因着旧事的牵绊和一点私心，但她断不会让自己的生意受到影响。哄靳明夷去查薛凡是让他有点事做，也是试探，如果薛凡在这之后死了，那姬昙的嫌疑显然最大。师兄是聪明人，姬昙想让他自己猜。

既然靳明夷同意和姬昙一起行动，那他总要一步步了解同行之人。姬昙只不过想控制这了解的进程和方向罢了。她总是有许多方式让自己如愿的。

没办法，师兄，夜路走多了就会撞到我这样的鬼，就算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也一样会有鬼闯进家门呢。

姬昙思及此处，猛地一拍手掌道，“好，那我们今晚就去会会这个薛凡！直接问他本人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