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衍一怔,解释道:“我那不是在扮演女子吗?情势所迫。”
“你首先扮演的是我的夫人,然后才是一名女子。”郭嘉纠正他,语气更冷了几分,“你当着我的面,与别的男人眉来眼去,将我置于何地?”
“什么眉来眼去?”荀衍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我故意做出那副姿态,是为了用身体挡住门,不让那些兵卒看到藏在房梁上的孟德公。”
“哦?”郭嘉拖长了调子,“原来如此。看来昨日是我回来的不是时候。若我晚些回来,你便不必假扮我的夫人。直接就是一位待字闺中的小姐,那吕奉先见你孤身一人,怕是就要上门提亲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荀衍被他这番歪理搅得头疼,“吕布不知我是男子,你还不知吗?说什么提亲,我荀氏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郭嘉心底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他转过头,目光正好落在荀衍那张因薄怒而染上红晕的脸上,更觉刺眼。
“呵,给你帽子,让你遮挡容貌。”他冷笑一声,“怎么,是觉得我郭奉孝配不上你,带你出门,让你受了委屈?”
荀衍被他这番歪理气得说不出话。
他一把夺过那顶帏帽,毫不客气地丢到车厢角落。
“我根本不想要这东西,上面全是赤兔马的口水!”
郭嘉瞥了一眼,面上的寒意更重。
“一人一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车厢内的气氛凝滞,曹操坐在车辕上,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是个木头人。
他听着车厢里那场莫名其妙的争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郭奉孝,连赤兔马都骂,可见是气得不轻。路过的狗要是敢多吠一声,估计都得被他用眼神剐下一层皮来。
本想上去劝解的曹操心中思量:算了,自己还是别去触这个霉头了。
荀衍靠在车壁上,胸口微微起伏。
这是他认识郭嘉以来,两人第一次这样争吵。
他心里更多的是委屈。
假扮女子,并非他所愿,不过是权宜之计。既是为了隐藏身份,也是为了替房梁上的曹操打掩护。
他一个现代灵魂,对穿女装并无抵触,反串而已,多大点事。
可郭嘉的态度,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难道非要被人识破,闹得满城风雨,三人都折在洛阳城里才好?
简直不可理喻。
荀衍闭上眼,不再说话,暗中调动系统,探查着周围数里内的动静。
确认再无追兵,他才彻底松懈下来。
这一路从洛阳逃出,精神高度紧绷,又数次动用系统,体力值也堪堪处停在50%。
马车行至下一处驿站时,天色已晚。
荀衍率先下了车,径直走向柜台。
“店家,三间上房。”他声音不大,透着一股倦意。
郭嘉跟在后面,听到这话,脚步顿住了。
三间?
荀衍从怀中摸出银两放在柜台上,拿了一块木牌,转身就往楼上走,全程没有看郭嘉一眼。
驿站的伙计引着他去了二楼最里的一间房。
郭嘉僵在原地,看着荀衍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只觉得一颗心沉了下去。
事情,好像真的大条了。
阿衍……这是真的生气了。
他本意只是想闹闹别扭,并非真的要与他争吵。可话赶话,就说出了那些伤人的言语。
郭嘉心头涌上一股懊悔,抬脚便要追上去。路过走廊便看到隔壁房间门口,正准备进屋的曹操。
“孟德公。”
曹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奉孝有事?”
郭嘉有些难以启齿,他活了二十年,头一次遇到这种难题。
他斟酌了片刻,才开口问道:“孟德公,你可有弟弟?”
曹操一愣,随即笑了:“自然是有的,我曹氏、夏侯氏两族,兄弟众多,多如牛毛。”
“那……”郭嘉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确定,“若是……若是弟弟生气了,该如何是好?”
曹操闻言,露出一副“这有何难”的表情。
他拍了拍郭嘉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传授着他的独家秘方。
“这有何难?晾他几天便是。”
郭嘉皱眉:“晾着?”
“对,就是晾着。”曹操说得斩钉截铁,“小孩子家家的,闹点脾气,你越是哄他,他越是来劲。你索性就不理他,该吃吃,该喝喝。等他自己把那股劲儿作完了,发现没人理他,自然就没意思了。”
郭嘉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觉得曹操说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不用……去哄哄?”
“相信我,奉孝。我们家的那些小子,个个都是犟驴。每次犯了错,或是闹了别扭,我都是用这招。不出三日,保证比原来还要乖巧懂事,让你往东,绝不往西。”
郭嘉看着曹操那张信誓旦旦的脸,心中天人交战。
真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