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静悄悄的,大多数人都还在礼堂庆祝,霍格沃茨的勇士出自赫奇帕奇,虽然让斯莱特林有些失落,但毕竟还有火焰杯晚宴剩下的点心和南瓜汁,没几个人愿意这么早回来。
严甜洁坐在靠窗的那张单人沙发里,膝盖蜷起,抱着那个从不离身的日记本。羽毛笔悬在纸面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从礼堂出来后,她就一路浑浑噩噩地走回了地窖。公共休息室空无一人,正合她意。她窝进这个最角落的位置,想写点什么,想把脑子里那团乱麻理清楚,可笔尖落下,只洇开一团又一团无意义的墨渍。
命运。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以为她能改变。她那么努力,那么拼命,可结果呢?塞德里克还是找到了办法,他的名字还是从火焰杯里飘了出来,就像原著里写的那样,就像上一世发生的那样,分毫不差。
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注定了?是不是不管她做什么,这些人——塞德里克、德拉科、邓布利多、斯内普、卢平、小天狼星,都会沿着既定的轨道走向他们注定的结局?
她什么也改变不了。
就在这时,公共休息室的石门滑开了。
严甜洁下意识地将日记本合上,塞进膝弯和沙发的缝隙里。她抬起眼,看到德拉科·马尔福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从礼堂直接回来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些,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径直走向壁炉旁他最爱的扶手椅,而是站在门口,灰蓝色的眼睛扫过空荡荡的休息室,最后落在她身上。
严甜洁垂下眼,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德拉科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他走过来。
“你在这儿。”他开口,声音带着惯常的冷淡,但仔细听,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语气,“礼堂那边还没结束,我以为你会在那儿继续看你的迪戈里。”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但那股熟悉的酸味还是飘了出来。
严甜洁没有回应,她把脸转向窗外,看着那片幽深的湖水,留给他一个沉默的侧脸。
德拉科皱起眉。他本来有一肚子话想说,质问她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跑掉,质问她刚才在礼堂那副要斯不伙的样子是什么意思,质问她是不是因为迪戈里成了勇士就这副德性。他甚至在回来的路上就准备好了刻,薄的开场白。
可现在,看着她缩在沙发里的样子,那些话忽然说不出口了。
她看起来很奇怪。
不是那种受了委屈会哭会闹的奇怪,而是一种更空洞、更遥远的东西,像是整个人被抽空了,只剩下一个安静的外壳。
德拉科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双手交叠在膝上,努力让语气听起来随意:“喂,你这是什么表情?一副随时会哭出来的蠢样子。”
严甜洁依然没有看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有点累。”
“累?”德拉科嗤了一声,但目光一直没离开她的脸,“累什么?这一周你不是精力充沛得很吗?寸步不离跟着那个——”
他猛地收住话头,因为严甜洁终于转过头来看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与反驳,甚至没有之前那种让人心慌的空洞,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平静得有些可怕。
“你、你怎么了?”德拉科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那点脾气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严甜洁看着他那张故作冷漠的脸,看着他灰蓝色眼眸里那层极力掩饰的担忧,忽然觉得很累,累到不想再装,不想再周旋,不想再在他面前维持那个缇安吉·德拉萨尔应该有的样子。
“德拉科,”她轻声说,“你说,如果一个人拼命想改变一件事,拼命努力,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那她做的那些,还有意义吗?”
德拉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