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抬起头,目光从明月脸上扫到珠儿脸上,眉心猛地一蹙。
“怎么了?”
珠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说:“公子,娘子不见了!娘子不见了!”
裴宴的手猛地攥紧了手里的军报。他抬起头看着珠儿,目光冷冽如冰。
长风连忙上前,把珠儿扶起来。“珠儿,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珠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裴宴听完,放下手里的军报,站起身。他的伤虽然好了,但毕竟伤了元气,面色还有些苍白。
“长风,”他声音透着一股寒意,“传令下去,封锁城门。只许进,不许出。”
长风心头一震。“郎主,没有兵部的调令——”
“我说封锁就封锁。”裴宴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刀,“出了事,我担着。”
长风不敢再多说,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裴宴看着珠儿。“娘子今日穿的什么衣裳?”
“藕荷色的斗篷,月白的裙子。”珠儿哭着说,“头上戴的是一根白玉簪,手里提着药箱。”
裴宴闭了闭眼,脑中浮现出许娇娇的身影。
两炷香的功夫,一个大活人就不见了。十字路口人来人往,若是有马车撞了人,不可能没人看见。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有人蓄意带走了她。
裴宴睁开眼,目光暗沉沉的。
“明月,你去京兆府,让他们派人全城搜找。重点是马行街周围的巷子,还有城门附近。问问有没有人见过穿藕荷色斗篷的年轻女子。”
明月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裴宴看着珠儿。“你回甜水巷,告诉静尘不要慌。娘子的事,我来处理。你们在家等着,有消息我会让人通知你们。”
珠儿用力点了点头,擦了眼泪,转身跑了出去。
帐子里只剩下裴宴一个人。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他的手垂在身侧,攥得指节泛白。
她不见了。在京城,在他眼皮底下,他把她弄丢了。
裴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不能慌。她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慌。他得稳住,得把她找回来。
他睁开眼,大步走出了帐子。
裴宴没有骑马,他坐车回了城。
长风已经去传令封锁城门了,明月去了京兆府,赵斌那边他也让人去知会了。该做的事都做了,可他的心还是悬着的,像被人吊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
马车在甜水巷口停下。裴宴下了车,一个人走到院门前,推开门。
院子里很安静,石榴树的枝桠在风里轻轻摇晃。静尘坐在廊下,手里攥着一块帕子,眼眶红红的。她看见裴宴进来,站起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宴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珠儿说,你们找了快一个时辰?”
静尘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马行街周围的巷子都找遍了,没有人见过她。我问了几个铺子的掌柜,有个卖糖人的老汉说,他在十字路口摆摊的时候,看见一个穿藕荷色斗篷的年轻女子站在槐树下等人。后来似乎有马车经过,那个穿藕荷色衣裳的人就不见了。”
裴宴的瞳孔猛地一缩。“什么样的马车?往哪个方向走了?”
静尘摇了摇头。“老汉说天色暗,没看清。只记得马车似乎是往西去了。”
裴宴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把所有的可能性一个一个地过了一遍。
裴宴攥紧了拳头。
“静尘,你先歇着。娘子的事,我会处理。”
静尘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唇角,心里忽然有些发酸。裴宴应该比她更着急。只是他不说,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
“裴公子,”静尘的声音有些涩,“你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裴宴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院子。
他心中设想了几个可疑之人。
魏敏芝是第一个。
裴宴睁开眼,目光冷得像冰。魏敏芝刚刚被退了亲,满京城都在看她的笑话。她恨他,也恨许娇娇。她有理由,也有动机。可魏敏芝一个深闺女子,手底下没有能用的人。她能调动谁?魏家的人?魏政不会替她做这种事。魏家的下人?没有魏政的允许,谁敢动?
不是魏敏芝。至少不是她亲自动手。可她会不会花钱雇人?会不会让她身边的嬷嬷去外头找人?裴宴的眉头拧了起来。有可能。不是没有可能。
另一个人——沈淑宁。
裴宴的手指在扶手上猛地停住了。沈淑宁,他的表妹。会不会是她?她知道许娘子的底细,曾也做过不利于许娘子的事。她会不会因此而记恨许娘子,做出过激之事?
不能排除任何可能。
还有一个——宋家的余党。
宋家虽然倒了,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些逃过一劫的余党,会不会把仇恨转嫁到自己身上?他们动不了他裴宴,就动他身边的人?许娇娇是他最在乎的人,宋家的余党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对她下手。
裴宴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不管是谁,不管藏在哪儿,他都要把人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