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济俊咬住塑料勺惊诧回头,眼睛浑圆满是疑惑,同住这么久,他非常清楚当年那段经历给周黎造成多大的后遗症,现在轻易就不去,恐怕今天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大事。
看他嘴角还粘着辣油米粒,周黎忍了又忍,额头一片漆黑,“瞪得跟只脑水肿的吉娃娃一样,崔济俊,你真该减减肥了,别等我回来你直接三高死家里了。”
抽出纸巾胡乱擦嘴,崔济俊忙紧挨着坐到他身边,“那大美女不得打死你啊,她那脾气……”
看来他认知还是清晰的,没被美色冲昏头脑。
“她不会怪我,真正的幕后凶手不在南洋。”
沉重口吻让崔济俊也沉默下来,内心开始意识到旅途凶险,“好像很危险,要我和你去吗?”
周黎默默说,“你没护照。”
“哦。”
崔济俊又说,“那没办法了。”
……
无语凝噎的氛围,冷幽默到周黎有些想发笑,他大力揉乱崔济俊脑袋,就拿起衣服就要回房间,正推门时,崔济俊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你不仅找凶手,你还知道叶珀斯消息了,你要去找他,对不对?”
对这个名字,周黎几乎具有本能反应,他慢慢回头,眼底翻涌着猝不及防的惊讶。
“黎,虽然你从没和我说起过这个人,但我又有不是傻子。黎啊,你前几年脑筋还不正常,一发病就喊他、一发病就喊他,我当时以为他是你亲爹……”
周黎小声回击,“去你的……”
“后面用你电脑,历史搜索里全是这个人的相关信息,我要是他都会被吓到,你对叶珀斯实在……太特殊。”崔济俊抓耳挠腮般想半天也找不到个形容词。
周黎目光复杂地落在他身上,搅着几分晦涩、迟疑与难言的沉绪,自己没想过隐瞒,只是崔济俊是个封建贫苦地方出身的农村孩子,自己也不确定他是否能接受这份特殊感情。
最终喉结轻滚了一下,周黎还是选择直接说了出来。
“济俊,叶珀斯是我喜欢的人。”
崔济俊两条粗眉拧着,脱口就问:“那他也喜欢你吗?”
这问题,让周黎发出极轻气音,“……喜欢吧。”
他又问:“这么多年过去,你们都长大了,他还喜欢你吗?”
“也许还喜欢,说实话,我不知道。”
周黎笑中蕴含苦涩。
“要是他已经变心了怎么办?!”
说实话,周黎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心底觉得不会,但若生活归于平淡的时间长河中,他也不知道。
想了想,周黎这样告诉他,“叶珀斯还活着我就很开心了,我……只是想去寻求一个答案而已。”
狠狠瞪他许久,崔俊济却直愣愣地讲,“他绝对喜欢你!不可能不喜欢你,你人那么好!”
“……”
周黎还未反应过来,对方就似坐山似的涌过来紧紧抱住他,崔俊济在他耳边吼:“安全把他带回来,以后不要再成夜做噩梦了,要是他不喜欢你了,就说明这个人不值得你喜欢了。”
温热力道牢牢裹住他,周黎先是身形微僵,简陋的语言却听得心里暖暖的,指尖不自觉轻轻蜷了蜷,迟疑片刻,周黎缓缓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住了崔俊济,“我知道。”
……
夜晚。
箱子平摊在床上,里面零散叠着几件衬衣,周黎正有条不紊地收拾行李,他从书架上抽出那本《百年孤独》,翻开纸张露出旧照片,深呼吸一口再合起,周黎最后把书也塞进了行李箱。
丢在被褥上手机震动两声,解开锁,看见短信。
【在楼下。】
走近窗边,周黎掀开帘子往下望,确认了来人才下楼。
昏昏夜色裹住凉意,路灯下,中年男人正靠在花坛边抽烟,零星火点,一明一灭,他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踩花坛边沿,风里传出淡淡烟味。
见等的人来了,蒙郁散漫地朝他递烟,却被周黎摆手拒绝了。
蒙郁挑挑眉,“之前待审讯室的时候你还没成年,看你难受,还经常偷偷买烟给你,给我老挨局长骂,现在人长大了,反倒文明了。”说着还是将烟盒收了回去。
周黎淡淡说,“后面吃药就戒了。”
这句话让蒙郁沉默下来,他默默掐掉香烟,指向小区绿化公园,问:“走走?”
周黎点头。
两人便犹老朋友散步叙旧般,一前一后走着。
蒙郁深吸口气,夸赞道:“环境不错、空气也好,很优秀啊,没几年都能自己买房子了。”
周黎回答简练,“面积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