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黎冷脸,“这两者有什么关联?”
“当年南洋那场惨剧后,欧洲和拉美的分会迅速割席,这些年发展也不成气候。只是去年我们得到线索,在靠近索马里的那片公海上,似乎流行起一种游戏,死亡即献祭的游戏,而主导这场游戏的就是拜耶蒙的核心成员。”
桌旁的蒙郁也补充说:“周黎,你不知道,这几月来,从那艘游轮上失踪了太多人,而且这些人身份都不简单,我们压力很大。”
两人一唱一和,言下之意,幕后人直指这本书的作者,周黎有瞬间地急切,紧紧握住咖啡杯:“不可能是他……”
“哦?”
查尔斯立刻抓住他情绪起伏,“你觉得不是谁?”
对峙中,周黎心底倒很明白,他缓缓目光扫过这两个人,冷笑说出那个名字:“叶珀斯。”
“你们来找我,无非就是为了他。”
“周黎,你和他关系……匪浅。”蒙郁思量了下,才给出这个词,“多年前在警局,你全程都在为他说好话,可叶珀斯深耕邪教这么多年,一路爬上来活到今天,心思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现在想要扩大教会号召力,做出些杀人越货的勾当不奇怪。”
“他不会。”周黎回答得干脆。
“你倒是真信任他,之前在南洋他放过你,你就把他当救命恩人感激,没想过只是他觉得你失去榨取的价值了?”查尔斯目光凝着审视与压迫,空气里无声绷起道看不见的锋线,暗流涌动。
“要知道教会不缺信徒上供,他更是大名鼎鼎萨德家族的基金持有人,就算叶珀斯把这六百多万美元留给你,感动之余,你就没想过他只是在找个替罪羊?”
“没想过。”周黎没有半分避让。
“……”查尔斯也眯起眼。
这方空间的胶着,忽然被客人推门进入的铃声撞碎。
像根无形银针,刺破了紧绷的氛围,木制玻璃窗隔绝不了街道的喧嚣,行人步履匆匆,人影攒动,一派鲜活的人间烟火,让工作状态的查尔斯微松了些,眼底凌厉慢慢敛去,神情舒缓下来。
他捏起杯边银勺,轻轻搅动拿铁,银勺与瓷壁相触,发出细碎温和的轻响,查尔斯说:“建立信任是件很难的事,周黎,这件事上我们没有私人恩怨,只是在实事求是。”
周黎垂眸,褪去了方才的锋芒,“当年他若只想抛弃累赘,没必要联系阿拉亚救下我们几个人。叶珀斯的确任由火焰蔓延,但更多是及时止损,那座教堂诞生了太多亡灵,他不是恶人。”
“当年或许不是,现在难说。”办案多年的查尔斯始终相信人是环境生物,常年浸染罪恶,怎么还会留存人性?
他手指轻敲《序列回溯》这本书,“它最后设计了个彩蛋游戏,我们情报机构人员费很大力气才破解出来,想知道是什么内容吗?”
周黎静静看着查尔斯,默不作声。
他的确很想知道内容,但他知道,CIA不会这么轻易给出答案。
“一场以LI Zhou的名字为邀请的游戏,上面标注了时间地点,据说你一直在Perth·Retz踪迹。”
周黎眸光锐利起来,“你能找到他?”
果然,查尔斯像在玩海龟汤,“不止如此,我们甚至能帮你见到他。”
“我需要做什么?”
“很简单,以你本人的名义参加那场彩蛋游戏,充当我们的线人。”
周黎微微眯起眼,“以《序列回溯》作者的名义?”
蒙郁适时插话,耐心相邀:“周黎,别担心安全问题,我们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你。”
周黎环抱住双臂,靠回座椅上:“你们要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伤害叶珀斯。”
查尔斯笑了,“刚才还说你相信他不是恶人,既然没有作过恶,CIA就无法以任何名义拘捕他。”
蒙郁压低声音,“周黎,这是场挖掘证据的国际合作,即使叶珀斯之后被追责,你签署协议参与了这场交易,完全能适当替他减轻罪责,总好过被CIA事后直接逮捕。你知道他们的科技手段,到时候人能不能活下来还另说。”
……
驱车返程路上,车窗外绿树与街景连成模糊的色块,飞速向后掠去。
薄暮的夕阳只剩一层浅淡的金红,透过车窗斜斜铺在他脸上,冰凉轮廓也镀上了柔和绒光,周黎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直直凝在前方,许久未眨眼。
视线像是失了焦,整个人陷在放空的怔忡里。
开门进家,见崔济俊刚从卫生间出来,湿漉漉的拖鞋不断在门垫上擦来擦去,肥胖身躯有些笨拙,抬头见他就讲,“吔,我还以为你和出版商吃饭去了,吃晚饭了没?没有我就再多点份沙县。”
显然冰箱中午留给他的饭是不够吃的。
周黎缓缓在沙发上坐下,大衣围巾全被他随手搁到旁边,“我不饿。”
“嗷。”崔济俊没多想,转头又进房间用吹风机吹干头发,赶着出来拿外卖,边走边套工服,见周黎仍坐在那儿发呆还觉得新奇,“咋了这是?谈崩了,心情不好?”
“我黎哥这么优秀,都是那些资本商没眼睛……”
开门接过炒饭,只见周黎在思考却神情凝重,崔济俊心里开始打鼓了,他提溜着袋子就过来,“别真出事儿了?是覃姨吗?病得重不重?我能不能帮上点儿啥?”
记忆中周黎人情淡漠,来往亲密的也就覃雪芝一个,是个温柔的长辈,每次过来都还惦记着他这个室友,会送一堆特产给他。
“不是,别乱说……”突然凑近的大脸盘子,让出神的周黎回到现实,他说,“我最近准备要出趟远门,归来的时间不确定,你自己守好房子。”
“噢。”
一听不是大事,崔济俊收回所有关切,人懒得直接就蹲着在茶几上拆起外卖包装袋,“就是大美女让你跑国外出庭的事啊?你走你的,好好办你们的事,我一成年人担心我|干嘛。”
“我应该不会去那边了。”周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