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郁笑道：“担心不合你口味，只能等你来了。”几年不见，蒙郁脸上皱纹越发深了。

周黎没看菜单，随意道：“冰美式就好，谢谢。”

服务员点点头，拿着菜单离去。

“周黎，我从不知道你出版小说了耶，只看了几章，就觉得写得真好，你都不告诉我，回去我一定在科里多宣传宣传，让那些有孩子的家伙都买回去，”

周黎态度谦逊，又保持着一定距离感，“谢谢蒙警官，它销量一般。”

蒙郁笑着将书放到一旁，“你呀，谦虚了。”

许久未见，蒙郁本想寒暄几句再打开话匣，可查尔斯目光太过具侵略性，强烈审视让周黎完全无法忽略，便顺着视线淡淡地看回去。

“这位是？”

如果眼神是道激光，自己恐怕已经被他彻底透视了。

男人脸上带着雀斑，长了双很敏锐的眼睛，上身领口微微松开，素色牛津纺衬衫外套了件薄款针织开衫，是美国职场男性很典型的打扮。

蒙郁向他介绍：“哦，这是从美国CIA来的查尔斯·李先生。”

刚介绍完，查尔斯就朝他伸出双手掌控主动权，“你好，周黎。”

因为是美籍华人，他普通话很流畅。

礼貌握完手，周黎看向蒙郁，轻描淡写道：“美国中央情报局，蒙警官，我想我应该惹不到这种官司。”

蒙郁解释，“国际联合执法，我现在只是在配合查尔斯先生，而且我们只是约你了解了解情况，别那么抵触。”

与此同时，查尔斯从公文包中拿出一本黑红封面的精装书籍，推到他面前，问：“认识它吗？”

正是用周黎署名的那本《序列回溯》，崭新的书壳还映射着咖啡馆灯光，周黎瞥了眼书，面上却波澜不惊，“今天中午刚认识。”

查尔斯笑了，靠回座椅上眼神微眯，“你很有意思，任何人见到警察，不是情绪紧张就是过度好奇，但你在看见我第一眼，就竖起严密的心理防线，天生具有这种行为的人不是惯犯就是反社会人格，周黎，你是其中哪一种呢？”

周黎淡定地喝了口咖啡，并未被刻意的挑衅激怒，“我只是个清楚自己并未犯罪的普通人，也明白，普通人不该被这种情绪诱导式的询问技巧对待。”

被正主当面拆穿，查尔斯倒也不尴尬，反而看向那本童话书，“心理师曾说擅于写童话的人，正源于自我精神世界曾遭受严重受创，所以擅长心灵抚慰，所以周黎，你也是这样吗？”

“确实战争冲突时，童话故事会卖的更好，不过我只是随便写写，没达到那种层次。”周黎抬眼不畏惧地直视他，“而且能来到这里，我的背景经历想来查尔斯先生已经很了解了，有话不妨直说吧。”

查尔斯倒是大方承认，“看卷宗资料的时候，原本我确实不相信《序列回溯》是你写的，但今天发现，其中确实有你几分底色。”周黎还没理解他讲的话，就听查尔斯又说：“知道这本书的利益分成是多少吗？”

搅动着杯中冰块，周黎平静摇头。

查尔斯说：“六百六十万美元。”

闻言反应最激烈的竟是蒙郁，这老男人在旁倒吸一口凉气后，默默喝起水。

周黎蹙蹙眉，即便他再对钱没概念，也知道这是很大一笔钱，再算上汇率，难怪银行会将它当成洗钱归类成不明款项。

“我想CIA应该不会因为这笔稿费，就大费周章进行联合执法。”

虽然在国际社会上，CIA确实多数时候不怎么当人。

比如悬赏费几乎只悬赏不给、比如刻意冻结没收比特币资产，太多比如了，只是周黎没当他面讲出来。

“当然不会，我来见你是因为一个教会，拜耶蒙。”

听见这几个字，周黎心就像被紧紧攥住，呼吸都有了片刻停滞，查尔斯看着他慢慢坐直，“果然还是这段经历令你记忆深刻，周黎，你觉得写下这本书却署你名字的人是谁？”

一个名字在心里呼之欲出，可周黎忍住了。

他面上无波澜，说：“不知道。”

紧盯他面部微表情的查尔斯，笃定地说：“你在说谎，你很清楚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