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7日还有一场结业式,是沈若斐所在的罗斯基艺术与设计学院的毕业典礼,也是她本科生涯真正落幕的日子,更是她即将奔赴硕士新阶段的起点。
陆则川比约定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就载着沈若斐抵达了USC主校区。
沈若斐依旧穿着昨日结业式上那件深红色学士长袍,面料挺括,垂坠感十足,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只是脚上换了一双黑色细高跟,鞋跟纤细却稳当,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与学士帽上垂落的流苏摆动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悦耳。
“姐姐,我送你到门口,然后去二楼找位置。”陆则川牵着沈若斐的手走在石板路上,一路上羡煞周围人。
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今天的你,特别好看。”
沈若斐被他说得脸颊微红,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笑着叮嘱:“你到了二楼找个视野好点的位置,等下我上台领证书的时候,帮我拍点好看的照片和视频,我要发给我妈看。”
沈若斐刚走到礼堂门口,就看到林柯宜正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眉头微微蹙着。
林柯宜拉着沈若斐走到一旁的阴凉处,压低声音说道,“今天的专业年度汇报展示,我们是第6个上场,前面有雕塑、数字媒体艺术,还有别的等等,我刚才去看了他们的准备情况,基本上都是放自己剪辑的作品视频,时长都控制得很严。”她顿了顿,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继续说道:“我特意看了报上去的时长要求,他们的视频基本上都不超过10分钟,所以我们的时间也比较紧张,你领完毕业证书,就赶紧来小礼堂这边换衣服、做准备,千万不能迟到。”
沈若斐认真地点点头,语气坚定:“我知道了,领完证书我就立刻过去。”
走进校级礼堂,整个礼堂内早已是一片深红色的人海,密密麻麻坐满了罗斯基学院的毕业生,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的深红色学士服,学士帽的流苏在灯光下轻轻晃动,格外整齐而壮观。礼堂的穹顶悬挂着巨大的红色气球,金色的校徽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礼堂内人声鼎沸,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笑声,却又很快被此起彼伏的交谈声淹没。沈若斐挤在人群中,循着指示牌,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学院的专属座位区,远远就看到了Micky——她的另一个同学,正坐在座位上,对着手机拍照,脸上满是喜悦。
又过了一些时间,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所有毕业生都陆续进入礼堂,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礼堂内渐渐安静下来。
沈若斐下意识地回过头,目光在二楼的茫茫人海中,急切地找寻着陆则川的身影。奈何人实在太多,她反复看了好久都没找到他。
没办法,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陆则川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陆则川低沉磁性的声音:“喂?姐姐,怎么了?”
沈若斐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委屈:“你在哪呀?我没看到你呀。”
“你往你现在的9点钟方向看,我坐在二楼的第一排。”陆则川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透过电话传来。沈若斐眯起眼睛,朝着9点钟方向望去,只见二楼的第一排,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举着长长的手臂,在空中反复挥舞着。
沈若斐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对着电话轻声说道:“看到了看到了,手臂可以放下了。”顿了顿,她又叮嘱道:“等下我上台领证书的时候,记得帮我拍视频,要拍得清楚一点,我要发给我妈看的。”
“好嘞,姐姐放心。”陆则川的语气爽快,带着几分俏皮,“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专属狗仔,绝对全程跟拍。”
时间一点点流逝,礼堂内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舞台。晚上7点整,罗斯基艺术与设计学院的毕业典礼,正式拉开了帷幕。
首先上场的是出席本次毕业典礼的嘉宾,他们依次上台致辞,表达对毕业生们的未来寄予了殷切的期望,叮嘱他们保持对艺术与设计的热爱,勇敢前行,不负韶华,不负自己。
嘉宾致辞结束后,罗斯基学院的院长走上舞台。院长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神情温和而庄重,他拿起话筒,回顾了同学们这几年在校园里的成长与收获,感谢了老师们的辛勤付出与无私奉献,也提到了罗斯基学院的初心与使命——培养具有创新精神、专业能力与人文素养的艺术设计人才。
院长致辞结束后,开始颁发毕业证书。随着主持人清晰而洪亮的声音响起,一个又一个毕业生的名字被报出,对应的毕业生都会从座位上站起身,在台下排着队,依次上台领取毕业证书、与教授合影留念。
沈若斐默默在台下等着,也不无聊,刷刷手机,又抬起头看看到谁了。
突然间,主持人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礼堂:“Serena Shen,Fashion Design!”
听到自己的名字,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激动,瞬间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挺直了脊背,一步步朝着舞台走去。
坐在二楼第一排的陆则川举起手机,将焦距对准她,紧紧跟拍。
她一步步走上舞台,步伐从容,姿态优雅,走到教授面前,微微鞠躬,脸上带着恭敬而温柔的笑容。教授拿起毕业证书,轻轻递给她,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沈若斐双手接过毕业证书,指尖轻轻抚摸着证书上烫金的字体,心里满是感慨,对着教授点了点头,合影留念。
领完毕业证书,沈若斐没有停留,立刻朝着礼堂出口走去。陆则川同时收起手机朝礼堂大门走去。
两人前后脚走出校级礼堂,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USC的校园,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灯光洒在石板路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夏夜的微温,吹动沈若斐的学士帽流苏,也吹动她的发丝,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格外清新。在礼堂门口的梧桐树下,两人碰头,陆则川跟上她的步伐,在她身侧说道:“姐姐,祝贺你,顺利毕业。”
沈若斐边走边侧过头:“你也是呀小叙,祝贺你要成为大学生啦。”
她低下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指针正好指向8点整。林柯宜之前特意叮嘱过她,最好8点10分能赶到小礼堂的后台。沈若斐抬起头看向陆则川,脸上露出几分急切:“小叙,我们跑吧?不然会来不及。”
“好。”
他牵起沈若斐的手,指尖紧紧握住她的手,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的手背,传递着温暖与力量。于是,两人在夜幕笼罩的USC校园里,手牵手,裹挟着晚风,无拘无束地跑了起来。
他们像两束挣脱束缚的星火,在暖黄色的路灯下肆意奔跑,身影被灯光拉得忽长忽短,笑声顺着晚风飘散,在寂静的校园里久久回荡。晚风拂过他们的发丝,吹动他们的衣角,带着夏夜的温柔与自由。他们的脚步轻快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那紧握的双手,传递着彼此的陪伴与支撑,那一刻,没有喧嚣,没有烦恼,只有自由的晚风,像一首温柔的诗,又像一幅流动的画,镌刻在彼此的心底,成为最珍贵的回忆。
紧赶慢赶进了小礼堂。沈若斐从侧面进入后台,此时正好是8点10分,不早不晚。后台里一片忙碌,工作人员们穿梭其中。沈若斐循着指示,找到了化妆间,推开门,林柯宜正对着一个手拿台本的兼职人员,语气激动地大声说着什么,脸上满是烦躁与无奈。
沈若斐赶紧走上前,轻轻拉了拉林柯宜的胳膊,轻声问道:“柯宜,怎么了?”那个兼职人员看到沈若斐过来,似是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匆匆离开了化妆间。
林柯宜扶着额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真特么要被气死了!就那个之前排练的时候,走在你前面的男生,刚才突然发消息说来不了了。我给他打电话,问他能不能尽量赶过来,结果他说自己现在在德国,根本不在美国。真是可笑。”
沈若斐闻言,愣了一下,轻轻抚摸着林柯宜的后背,温柔地安慰她:“别生气,别生气,少一个人就少一个人,没事的,为了这种不必要的人,气坏了自己不值得。”
“要是真没事就好了。”林柯宜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焦虑,“关键是,前面已经有一个女生说身体不舒服,来不了了,现在又少一个男生,我们的走台人数就少了两个,之前排好的时长肯定会有偏差,后面几个专业的汇报也会受到影响。而且,我们之前排好的走位,都是按照原定人数来的,现在少了两个人,走位肯定会乱,到时候展示效果肯定会受影响。”
听及此,沈若斐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心里也很无奈——时间这么紧迫,根本来不及找其他的替补人员。他们专业的年度汇报,每个上报通过的服装,都要和最后走台的人数相对应,而且走位、时长都是提前排练好、上报给学院的。
林柯宜在化妆间里原地踱步,眉头紧紧蹙着,神情焦虑。但又突然,她停下脚步,眼睛一亮,猛地拍上沈若斐的肩膀:“快!叫陆则川来!让他来充个数,走个台!”
沈若斐一惊,立刻摇了摇头:“那怎么行!他都不会走台步,从来没有排练过,而且他都不是我们专业的。”
“这有什么不行的!”林柯宜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们这里拢共也没几个人会走正经的台步,大家都是临时排练的,陆则川长得高、身材好,穿上我们的设计服装,肯定好看,只要他跟着感觉走,走个过场就好,没什么大问题的。”
她低头看了看表:“我们还有30分钟就要上台了,快点,别犹豫了,赶紧给他打电话!”
沈若斐看着林柯宜急切的模样,虽然她表面上很抗拒,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陆则川的电话。
“喂?小叙?你来一下后台好吗?”
陆则川接到沈若斐的电话,心里瞬间一紧,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快步朝着后台走去:“怎么了?姐姐,你是不是哪里伤到了?有没有事?”
“没有没有,我没事。”沈若斐赶紧解释道,语气里满是愧疚,“是我们专业的事,你先来了再说吧。”
挂了电话,没过几分钟,陆则川就赶到了后台。他一走进后台,就看到沈若斐正站在化妆间门口等他。没等他开口询问具体情况,沈若斐就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拉着他的手,走进了化妆间——林柯宜已经在化妆间里等着他们了,手里还拿着一套衣服。
沈若斐一把把陆则川按在化妆间的椅子上,看向镜子里:“小叙,委屈你了,等下上台,你就走个过场就好,情况紧急,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