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擦嘴角的血渍,恶劣地问:“师尊,我是第一个吻你的人吗?被自己恨之入骨的人强吻,是什么样的感受啊?”
这,确实是温即明的第一个吻,那样暴烈,那样残忍,那样不顾她的意愿。
但她对祁稚,远远没有恨之入骨,甚至埋藏着一丝隐秘的……爱意。
强迫她的人,与曾经被她捧在手心里长大,明媚活泼的徒儿祁饮冰,长着同一张姣好的脸庞。
她对着这一张脸,也曾动过真心。
但如今,她从这张脸上看见的,只剩下恨意。而她自己心中残存的情感,也早已分不清是愧疚,还是痛心。
师徒不伦,但魔族没有人伦。
她以为,自己的第一次也要被魔君夺走。
魔君粗暴地撕开了她的衣物,手往下探去。
可在最后的关键时刻,魔君突然停下动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清明,一丝不忍。
仿佛她的躯壳里住进了两个灵魂,相互缠斗着,扭打着,使她左手扼住右手,一点,一点地,从温即明的身上挪开。
如此吃力,却如此坚定。
祁稚紧咬下唇,额上的魔纹变成暗红色,不断闪烁,她的表情也格外扭曲,汗水顺着脸颊下淌,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她的双手颤动,在用最后那一丝丝清明,抵抗着欲望。
“饮冰……你……”
“师尊……”
祁稚嘴唇翕动,有滚烫的泪水砸落在温即明脸上。
“师尊那么厌恶本君,本君不可以碰她。不要……不要让她继续讨厌本君了……”
祁稚的力气用尽了,躺倒在温即明身上。
忽然,温即明腿上一沉。
她睁开眼,看见小黑土蜷缩在她的腿边哭泣。
小黑土哭得格外惨,脸颊涨红,短短的白发被泪水黏在一起,湿漉漉的,喉咙也哭哑了。
“为什么会这样啊母妃,是不是黑土的错,黑土不应该生出来……如果没有黑土,母君和母妃就会在一起好好的,对吗?”
龙人灵性,生来就聪慧,但没有经历人事,这种聪慧只会带来伤害。
小黑土便是如此。
她一出生,没来得及感受母亲的爱意,就要面对无休止的争吵、吼叫,甚至是毫不避着她的强迫。
所以她本能地以为,是自己的出生造成了母君与母妃不合。
小黑土瑟缩成一团,翅膀蜷缩,想找母妃要抱抱,却不敢。
她只能用小手不停抹去眼泪,抽噎地哭:“母妃受伤了,好疼疼,黑土不要母妃疼,黑土替母妃分走疼疼。只要母君和母妃好好的,哪怕黑土消失也可以呜呜呜……”
稚子何其无辜。
温即明于心不忍,伸手将小黑土抱进怀中。
她哑声哄道:“不关黑土的事,这是大人们之间的恩怨。”
小黑土仍在抽噎,肩膀一耸一耸的,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她用胖嘟嘟的小手擦干净眼泪,然后抱住母妃的肩膀,一点一点舔舐脸上的肿印,裂开的伤口。
随着她的舔舐,温即明的伤口奇迹般地愈合了。
温即明有些惊讶地看她,“你竟然有疗愈的能力?”
小黑土虚弱地点点头,她靠在母妃怀里,帮母妃吹了吹伤口,眼皮开始变得很沉重。
温即明摸了摸她的脑袋,手掌盖住她的眼睛,“疗愈必然有代价。你靠着我的肩膀,先睡会儿吧。”
小黑土摇了摇头,伸出小短手,轻轻贴着温即明的胸口。
她虚弱地说:“黑土感受到了母妃的喜欢。”
“你既替我治好了伤势,是对我有恩,我记在心中,但暂时不知怎样回报你。”
温即明想:你若向我讨要一个人情,必然是让我原谅你的母君。
可我和她之间隔着血海深仇,如何能原谅呢。
你也为难我。
然而。
小黑土伸出短短的手指,在她胸口画了一个心形的圈。
画完之后,她作出心形的手势,将温即明胸口的心渡到她的胸膛里,神态很珍惜。
“黑土把母妃的喜欢,也存在心里。”
小黑土仰起脸看她,逞强地笑,“如果以后母君能对母妃好,黑土就从心窝窝里把母妃的喜欢掏出来,借给她。如果她对母妃不好,黑土就把喜欢全部还给母妃,母妃就再也不要喜欢母君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