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升班的孩子大都有基础,教学起来也轻松些,温宁时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做了个随堂小测试,通过率很高。
一节课过去,小姑娘们也都熟悉了些,一下课叽叽喳喳的围着她,问她舞蹈几级,上的哪个大学。
温宁时招架不住一张张稚嫩可爱的小脸期待地望着自己,只能一一回答。
得知她舞蹈十三级,一个小女孩羡慕极了,“我妈妈说了等我过了五级,就带我去泰国看大象。”
另外一个格外高挑的女孩掐着腰,“我早就去过了,大象的鼻子好长,头上还戴帽子。”
一排小女生坐在一起叽叽喳的就像是一个个百灵鸟,温宁市听着她们讨论,注意到坐在最后一个女孩子,她从坐下起一直沉默着,眼神也怯怯的。
温宁时记得她,刚才测试时她表现得不是很出色,排在后几名,名字叫薛佳佳。
她走过去坐到女孩身边,“怎么不跟小朋友去玩?”
薛佳佳看到她走过来,瞬间紧张起来,低着头看脚尖,嗫嚅着:“跳得不好,她们笑我。”
温宁时一愣,心里莫名一沉,她安慰,“怎么会?慢慢进步就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柔,落在耳朵轻飘飘的,小女孩舔了舔唇,停了一会又开口:“我妈妈没有给我奖励,我不知道怎么跟她们说。”
她确实不是很有天赋,上课时注意力不集中,白白净净的小脸上一些很小的雀斑,像是不小心洒到白纸上的墨点。
温宁时笑了下,牵起她的手,把手里的东西轻放在她小巧的手心:“奖励。”
薛佳佳看着手心里魔法般突然出现的蓝莓糖,眼睛亮了一下。
放学的时候薛佳佳依旧排在最后一个,家长没来接,她就坐在等候区晃着小腿,看向旁边陪着她的温宁时。“老师,大象的鼻子怎么长,是不是爱说谎?”
温宁时猜她应该是想到了匹诺曹的故事。她想了想:“不是的,大象的鼻子是为了拥抱。”
“拥抱?”薛佳佳瞪大眼睛,“为什么拥抱?”
“表达爱意。”
她一知半解的点了点头,楼梯尽头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喊了声薛佳佳,她立马跳起来跟温宁时道了再见。
收拾完教室,温宁时准备下班回学校,迎面撞见了一个戴着墨镜、穿着时尚的女人,她迎上去:“你好,来接学生吗?”
女人穿着大衣,露出的小腿又长又直,柔顺褐色长发披散到身后随着脚步甩动,听到她的话之后看了她一眼,把墨镜往下拉到鼻梁上。
“新来的?”
温宁时反应了几秒,“对。”
对面的女人摘下墨镜打量了她一会,脸上满意极了,她拉着她的胳膊,语气亲热:“我叫景姣,是机构的负责人,以后就一起工作啦。”
温宁时眼睛瞪大,看着她转身走向办公室的方向,进门之前冲她眨眼:“改天一起逛街哦,甜心。”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见了老板,温宁时还没来得及喘气,房间里隐约传来怒骂,“你混蛋!!”
“给你机会不珍惜?”
“我恨你。”
景姣似乎是在打电话,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尖声大喊,跟刚才轻声细语的样子判若两人。
温宁时:…
刚送完学生的杨盈盈注意到这边,看着温宁时茫然的表情,暗道了声不好,飞速地跑了过去,拍了环抱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前台带:“哈哈哈,我们老板就是这样真性情、很幽默吧。哈哈哈哈。”
温宁时听出她干巴巴的笑容里藏着苦涩,还没来及的回应,有几个年轻老师凑过来救场,“新老师吗?你好。”
听说她是民大的,一个短发的老师惊喜道:“我在那读的研究生。你是什么舞种?”
“民族舞。”
“哦。”那老师多看了她几眼,“我以为你学芭蕾的呢,这么好的气质。”
她说完看了看表,语气急切了起来:“我要下班了,拜拜。”
有人看到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好笑道:“又是去找男朋友去了??两个人那个步有什么好散的,无聊死了。”
“你懂什么?”杨盈盈剥了个软糖塞嘴里,“这叫培养感情,谈恋爱也要经营好吗?”
那人笑嘻嘻接上:“叫纯爱是吧?”
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师呸了一声: “我看叫蠢爱,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她那个男朋友给她过生日,竟然只给买个布娃娃,抠门死了。”
杨莹莹看着默不作声的温宁时,轻咳了一声:“行了,该下班下班,别在这八卦了。”
温宁时看着人散开,脑中思索着刚才的谈话,散步对于感情升温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关了走廊灯之后,乘电梯下了楼,一出门,凉意袭来,像是刀子刮进脖子里,她打了个寒噤,朝路边走去,不远处有一男一女,女生是之前那个短发老师,正挽着一个男生的胳膊,两人边走边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她收回视线,突然察觉空中闪过几点碎屑,落在鼻尖,冰凉一片。
下雪了。
是今年的初雪。
周围有小声的欢呼声响起,冰凉凉的雪花慢慢悠悠的飘落,落在眼睫、鼻尖,嘴唇,温宁时紧了紧衣领,伸手接了几片雪花。
看着那六角的雪花慢慢在手心里融化,她有些出神,陈嘉何在干什么呢?
她好像…有点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