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客。
从小被乘风吓到不敢说话、不敢直视的阿芷没胆量面对他。万一时意说的路子都行不通怎么办?万一燃灵灯找不回来怎么办?乘风会杀了她吧?没有了燃灵灯,干嘛还要没用的神灯守护人?
“我不回去,我就要在你这儿,”阿芷重新蜷缩,“避避风头……”
时意看了她半天,想到:“我记得你说过有一盏‘胆小如鼠灯’,一旦点亮就能给你勇气。”
阿芷苦笑得脸都酸了:“那个灯倒还没被偷走……不过我收集的‘胆小如鼠灯’……也不确定是不是真品。”
“怪不得。是赝品就不能给你勇气,没用了。”时意不再劝说,重新提起朱笔,铺开奏折,“只要别打扰我阅卷,曹公公来时,你提前躲起来。我是无所谓啦。”
话锋一转。
“不过物件丢失时间越长,贼人跑的越远,线索越少,越不容易寻回。你自己斟酌好。”
阿芷抿了下干涸的嘴唇,不切实际地奢望身手高出她不知多少的乘风查获真凶,没准他早取回了燃灵灯,已经踏上回国之路,不告而别了。
时意迅速看完第五卷,见行动力削弱到零的姑娘仍无反应,忍不住补充:“你尽可在我这儿待着,直到想通。但有句话我还得说:能躲一时,不能逃避一世。踏出第一步固然可怕,可若转过身来逃跑,背后的阴影会一直跟随。你躲不掉的。”
能躲一时,不能逃避一世。
句句如雷贯耳,字字戳心窝子。
“但你至少可以决定一件事:是要逃避,然后一辈子被恐惧占据;还是克服须臾片刻的害怕,站起来,从这里走出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一时间,不仅整个身体,就连灵魂都凝固了。
时意提醒的很好。或许是两害相较取其轻,又或许是守灯人的血脉暂时被唤醒,更有可能是小殿下的话有着令人抵挡不住的魔力,阿芷被催眠一般,居然就真的控制住了思绪,不去往坏结果里想,她不去想金刀客阴沉着脸吼她,不去焦虑彻底遗失燃灵灯的最糟糕后果,心中空空的姑娘忽然记起来,三年前除妖场上,银月缶首领多次救她于危难之中的时候,他可没顾忌自身安危,还有之后在迷魂阵中,他更是想都没想,从崖边拉回了双目不可视物的自己,代替她坠入深渊——但凡他胆怯片刻、犹豫稍许,今天的阿芷不可能还有呼吸。
真可笑啊。
她苦涩地自嘲。
阿芷啊阿芷,你就庆幸,至今没找到银月缶的首领大人吧。不然他看到你这胆小怕事的怂样,可得痛快臭骂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