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缳一再摇头，阿芷挣扎着继续追问：“那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是不是他们给你传了信儿，叫你回城？”

“并不是你想的。”云缳道，“我回来，是因为金安城重开除妖场，论起下场的赏银，金鼎九国中没有能比过金安城的。来天王庙，是因为既然回城了，来上一炷香，点几支白蜡而已。你要问其他人的踪迹，我真的不知道。帮不了你。”

阿芷努力把手中掌握的线索和怀疑拼凑在一起，想了想，觉得不可能，又不死心，小心翼翼提了嘴：“那你知不知道，他……他……他会不会有个……有个……”

“什么？”

“……孩……孩子。”

“孩子？什么时候的事？”平日里几乎没什么表情的云缳，就跟个冰山一样，面部皮肉习惯性僵住，就算听了阿芷惊人的发言，云嬛清冷的一张脸惊愕无比，五官的动作幅度也并不算大，“你说谁？首领大人吗？他已经有了妻儿子女了？”

妻子儿女。阿芷听得心中苦涩。

可看上去玉面刀从未听说过银月缶首领娶妻生子：“你从哪里听到的？难道是过去三年里发生的？”

阿芷寻思，听云嬛意思，难道香缘楼天字上房里九岁的孩子不是首领大人的独子。阿芷在云缳的脚边一寸寸坐下：难道是自己多疑了？那孩子……唉。好不容易燃起来的希望，一点点熄灭了。

说到首领大人娶妻生子，加之薛姑娘哭得梨花带雨，玉面刀向启明抛去疑惑的眼神。两人齐齐看向薛芷兰：这姑娘三年后还执意追问首领大人婚否，难道两——人之间还是发生了什么？

“薛姑娘，你别怪我多嘴。你与首领大人为一纸婚书闹出不小的误会，那以后不管长公主府抓梅花妖，又是闯入迷魂阵，你们两人也可谓出生入死了。首领大人并非薄情寡义之人，他都送给了你‘冰萃’，他——真的会一走了之，都不与你道声别吗？”

“这个吗？是他嫌我之前的七彩石手刃不够锋利，叫我拿它防身用的。”阿芷取出“冰萃”，又讲了深陷迷魂阵的那日，银月缶首领为了救她掉进地裂，而她被烈火金光击中双眼和面门，昏睡了很久。

再找来天王庙，早已物是人非。

“……你、你再想想，他会藏到哪里去？帮帮我吧，我真的没有线索了！”可怜的姑娘胡乱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云缳轻叹：“薛姑娘才是当事者，又怎么来问我这个外人？余师和杨不禄消失之前也没给你留下句话吗？”

天王庙在深深的夜里静得可怕，窸窸窣窣的鼠群早就一哄而散。

“没有啊，他就这么消失不见了，我想借用还魂……借用术法瞧瞧他是生是死，可我也失败了。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这三年我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干等着吗？”

玉面刀“嘶”的轻轻吸了口气，她本不是喜好八卦的性格，但说到首领大人何时跟谁生了孩子，怎么还有一姑娘坚持不断寻找，看上去她还是个半成熟的少女，不像生产过的模样，这听上去可真是一段纠缠不清的孽缘啊，再平静如水的心态也被勾起来好奇了：“你到处找银月缶旧部，还问首领大人的孩子——你们之间怎么了？”

阿芷只顾着哭泣，答不上来，其实也没什么可回答的。要问她与银月缶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大概只能回答“没有什么关系”吧，毕竟她连他的姓名、长相、下落和生死都一概不知，硬要扯上点什么关系，或许可以说当年承蒙相救，念念不忘，总想找回昔人好好道一句感谢吧？

玉面刀和启明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