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殿下腔调悲凉,连连叹息:“‘天降神童’……唉,他一定深得父王宠爱。本宫竟然都没能先见一面……神童入宫,莫非东宫要易主了?”
“殿下可千万别丧气。六殿下年纪尚小,就算有神力扶持,将举国大事交托与幼童,恐群臣不服啊。”
两人一前一后,不知不觉中已经环绕世堂又一整圈。东宫殿下心事满满沉沉,恐怕再走上十圈都不能消减。
陷入深思的东宫驻足,短促一声“啧”后,抚摸着灰墙叹息。
“父王很快要举行金安城十年未有的开鼎祭。安鼎台的那口镇国鼎,可是金鼎九国中象征王者之气,是最大、也最重的一口鼎。金安城霸主地位自古源于此,开鼎祭祀可见有多么重要。父王命杂买务收购灯油,规模之大闻所未闻,一定早有打算。如今想来,难道也与六弟有关?迎他入宫,本宫不能说什么,可当初本宫也不幸流落在外,回宫的时候都不见父王摆了这么大阵仗呀。本宫有什么办法呢,我又不是‘天降神童’。可你想啊,父王直到现在还没决定任命本宫为主祭者,是在等什么呢?自入主东宫以来,虽然恢复了一切名号与待遇,但本宫连安鼎台的那堵灰墙都进不去,更别提亲眼瞧瞧那尊王者之鼎了。本宫越想心里越不安。你说,父王总不会把本该属于东宫的职责——都让给六弟吧?”
孙公公一个心惊,连忙道:“怎会?您是萧氏嫡长子,开鼎主祭本就该属于东宫殿下。城主大人并未过动摇易储之心,怎会让给他人?是殿下多虑了。”
“话虽这样说,本宫还是不放心,怎么都觉得不对。”
不说不要紧,一提起怎么才能叫他那个脾气难测的老爹开心起来,东宫无比烦恼。
“本宫怎么就没费尽心思呢?早晚请安从未落下,国事上已经尽心了,父王指定的书卷也尽力读了,但那么多卷书,我就两只眼睛,根本看不过来啊。人都需要睡觉休息嘛。叫父王抓过一回,问了治国方案,不就一段没答上来,便认定我偷懒,我难道不冤吗?三弟日日歌舞升平,父王考过、骂过他吗?”
“那是因为在城主眼中绝无让三殿下继承大统之意,怎能与您相提并论呢?”
此时世堂除了寥寥值夜士兵并无他人,东宫忍不住跟孙公公抱怨多了些:“本宫幼时走失宫外,回宫的时候都已二十又二!对朝中人脉笼络不及长公主,对外征战名望完全被二弟碾压。好不容易有了银月——”
“咳咳。”
有些字眼不便提及,东宫指着天上那轮月亮。
“好不容易有了‘那些人’来相助,终于能昂首挺胸,结果呢?”
他拍着手,怒气横生。
“一个招呼不打,消失了!本宫还剩下什么?”
“……当然是您毋庸置疑的东宫身份啊。”
东宫重重叹气:“就怕这仅剩的一丁点儿也快没有啦。”
夜深急信,必非鸿毛。
青岩带给东宫很急的消息,正在候召。
“什么?六弟暂居香缘楼?哈哈,他不是父王很重视的‘天降神童’吗?香缘楼那种风花雪月的地段,虽然名声响亮,但住在里头终归有损萧氏的高贵身份。你说父王到底打了什么算盘?你从曹鑫那儿什么消息都没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