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过年来,战局发生逆转,最关键的十月冰凌湖战役中,二殿下突然用兵如神,反将公子燕一军,水淹北泽轻兵,成功使计困住并重伤了公子燕,迫使他的五千精锐在冰湖里泡了三个月,一直拖到十二月底,最终全部歼灭。公子燕就是从那场仗里烙下病根子,一直不见好转。”
公子熙神色逐渐暗沉。
“真狠啊。”阿芷当然听过这一段。可视角不同,感受完全不同。金安城人将萧氏二殿下击溃北泽军队传作佳话,在战败的北泽却是无法挽救的损失和拾掇不回的国之尊严,而对于遥远的震霄国,更像是全神贯注倾听一段绝不希望发生在自己国度里的传说故事。
阿芷从公子熙口中得知,金安城萧氏二殿下在北泽战场开局不顺,甚至一度被公子燕按着捶打,差一点就兵败撤回金安城。
战局一夜间发生逆转。
二殿下似乎得到高人指点,一番神机妙算,暗中聚集数百名工匠毁了草草修建、中有空洞的河道,将水导向山缺口,形成大水激流漫灌,一夜间夺走了公子燕原本盘踞的有利地形,又使一手好计谋诱敌深入,围困了公子燕最精锐的亲兵。
是时恰好北泽入冬,气温骤降,大雪封山,北泽轻兵抵抗到最后,全员拒绝在拼死守护的故土上投降,最终冻死冻伤不计其数,活下来的不足五十人,还全部被活捉处死,仅留下公子燕押送回金安城。
萧氏二殿下心情大快,途中还特意向北绕远道,往北泽国度跟前晃悠一圈,大张旗鼓将公子燕绑在高耸的耻辱柱上。
“阿姊不会——跟公子燕有往来吗?”
“当然没有啦。”她哭笑,熙儿时不时过分敏感,也都是出于对姐姐的关心啊,“我决定要回到金安城,也就给北泽转去了信,请他们不要把婚约作数。爹爹叫我缠得没办法,最后还是准了我。”
阿芷不愿提起张守信之后,母国着急给她寻找婆家的往事,那是一段小到不能再小的插曲:生怕夫人二度擅自做主,又从金安城里给女儿找个不靠谱的人家,震霄国国主抢先一步,与北泽王互通有无,北泽公子燕大阿芷六岁,在震霄国国主看来不失为一桩美好的亲事。可惜阿芷早已心有所属,非得重回金安城天王庙,寻找那一缕飘忽不定的月光。于是,她与从未谋面、未通过书信的北泽公子燕,便这样还不曾开始就结束了。
“那晚公子燕人在秀樱院吗?”
“不,他在挂书寮休息。阿姊要是现在往东厢去,能看到公子燕的住处,士兵搜查了很多遍,没有任何证据。”
想到三年前,弟弟因机缘巧合得到百鬼夫子的妖铃,阿芷紧张起来:“他们没有查到你什么吧?”
“什么都没有。”公子熙低声,向她保证,“熙儿迷途知返,再也没接触过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