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走过去，在它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

望指着瓶子。

“在想，”它说，“时也有一个瓶子。金色的。装的是她第一次见到我的那天。”

沈墨点头。

“她寄给你了。”

“嗯。”

望沉默了一秒。

“她爸爸来了。她知道吗？”

沈墨摇头。

“不知道。”

“要告诉她吗？”

沈墨想了想。

“你觉得呢？”

望看着那三个瓶子，看了很久。

“不知道。”它说，“但如果是我，我想知道。”

—

晚上九点，望去睡了。

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

茶几上放着那些旧照片。时的妈妈，年轻时的时铭，顾时安，陆远山。

三十年前的人。

三十年前的事。

“它说想知道。”沈墨开口。

“嗯。”

“它说如果是它，它想知道。”

陆知行看着他。

“你也想告诉时？”

沈墨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

陆知行伸出手。

手心朝上。

沈墨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手叠着手。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七秒。八秒。九秒。十秒。

没人松开。

“今天可以久一点吗？”沈墨问。

“可以。”

十一秒。十二秒。十三秒。十四秒。十五秒。十六秒。十七秒。十八秒。十九秒。二十秒。二十一秒。二十二秒。二十三秒。二十四秒。二十五秒。二十六秒。二十七秒。

“二十七秒了。”陆知行说。

沈墨笑了。

“破纪录了。”

—

十点半，陆知行站起来。

该走了。

沈墨送他到门口。

“明天见。”沈墨说。

“明天见。”陆知行说。

他们没有动。

沉默。

然后望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

一双深蓝色的眼睛从门缝里看他们。

“陆要走？”望问。

“嗯。”

“明天还来吗？”

“来。”

望想了想。

“那个人，”它说，“他还会来吗？”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

“会。”

“为什么？”

“因为他还没找到他想要的。”

望看着他。

“他想要什么？”

陆知行没有回答。

望等了等，然后说：“他想要时雨。”

—

门关上。

陆知行走了。

沈墨关上门，走回客厅。

茶几上又多了一张便利贴。

是望的字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

「时间是还有人没回来。」

沈墨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这张贴在冰箱上。

和之前的四十一张并排。

四十二张纸了。

三个心跳。

一个家。

三个瓶子。

三道光。

还有一个在找人的人。

—

【第四卷·第二章·完】

— —

后记：

那天晚上，沈墨又失眠了。

他想着时铭说的那些话，想着那张照片上的女人，想着望问的“他想找什么”。

凌晨一点，他拿起手机，给陆知行发了一条消息：

「你觉得他能找到吗？」

三秒后。

「不知道。」

「你想让他找到吗？」

沉默。

很久。

然后陆知行回：

「想。」

「为什么？」

「因为他在等。」

沈墨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

第二天早上，望起床的时候，发现冰箱上又多了一张便利贴。

是陆知行的字迹：

「时间是有人在等的时候，也有人陪着等。」

它看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