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时间的裂痕

第二章 ?? 过去的线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二百一十八天，周二上午九点十七分。

望上学去了。

出门之前，它在门口站了三秒，回头看着沈墨和陆知行。

“那个人今天还会来吗？”它问。

沈墨沉默了一秒。

“可能。”

望想了想。

“如果他来了，”它说，“你们告诉我。”

陆知行看着它。

“告诉你什么？”

望指着自己的胸口。

“告诉我他的时间线。我想知道还能撑多久。”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

九点四十七分，门铃响了。

沈墨打开门。

时铭站在门口，还是那件旧风衣，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袋。

“早。”他说。

沈墨侧身让他进来。

陆知行已经在客厅里——他今天请了假，没去上班。

时铭在沙发上坐下，把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沈墨问。

时铭没说话，只是把袋子打开。

里面是一叠照片。

很旧的照片，边角都发黄了。

第一张：一群人站在时间平衡局的奠基仪式上。年轻的顾时安站在中间，旁边是陆远山——陆知行的父亲。

第二张：两个人，顾时安和时铭，面对面坐着，中间堆满草稿纸。

第三张：一个女人。长头发，笑起来很好看。站在一棵大树下面，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

沈墨看着那张照片，愣住了。

“这是……”

“时的妈妈。”时铭说，“她叫时雨。”

—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沈墨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个女人。

时的眼睛像她。

一样的形状，一样的笑起来的弧度。

“她……”沈墨开口，又停住。

时铭看着他。

“死了。”他说，“很久了。”

陆知行在旁边开口。

“怎么死的？”

时铭沉默了一秒。

“时间网络。”他说，“她进去找我，没出来。”

— —

时铭开始讲故事。

三十年前，他和时雨都是顾时安的研究团队成员。他们研究时间网络，研究频率共振，研究“第三存在”的可能性。

时雨怀孕了，生下了时。

但时的频率太特殊，是从时间网络里直接长出来的。她需要稳定的时间环境才能存活。

时铭和时雨开始寻找办法。

然后时铭发现了“时间网络中心”的存在——一个理论上可以让时间频率永久稳定的地方。

他进去了。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年后。

时雨等了他十年，最后也进去了。

但再也没出来。

—

“我出来的时候，”时铭说，“时已经不在了。被人带走了。”

他看着沈墨。

“我找了很久。找到的时候，她已经有了新的家。”

沈墨没说话。

时铭低下头。

“我没敢认她。”

—

中午十二点，望放学回来。

它推开门，看到时铭还在，愣了一下。

“你没走？”

时铭摇头。

“没走。”

望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它看着时铭，看了很久。

然后它说：“你哭了。”

时铭愣住。

望指着他的眼睛。

“这里。有光的痕迹。”

时铭没说话。

望又说：“你想她吗？”

时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想。”

“几分？”

时铭愣了一下。

“什么？”

“想她的分数。”望说，“我有时也想人。7.9分、8.2分、7.3分。你几分？”

时铭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很淡，很累。

“不知道。”他说，“没有分数。只是想。”

—

下午两点，望去上学了。

时铭也走了。

他说他明天再来。

门关上后，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

“他说的那些。”沈墨开口。

陆知行没说话。

“时的妈妈。时间网络。三十年。”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

“他在找什么。”他说。

沈墨看着他。

“什么？”

“他在找的东西。”陆知行说，“不是时。”

沈墨愣住。

“那是……”

“时间网络中心。”陆知行说，“他进去过，出来了。时雨进去过，没出来。他想再进去。”

—

晚上七点，望写完了作业，坐在窗台前看那三个瓶子。

银的、金的、珍珠白的。

三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