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点头。

“我知道。”

“也可能更久。”

“我知道。”

“瓶子可能会碎。”

望愣了一下。

男人看着它。

“碎了怎么办？”

望沉默了三秒。

“碎了，”它说，“光也会在。”

男人看着它，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行，帮你寄。”

—

走出邮局，天已经黑了。

望走在中间，左边沈墨，右边陆知行。

它抬头看着天空。

“沈。”

“嗯？”

“时收到的时候，会开心吗？”

沈墨想了想。

“会。”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的时间。”沈墨说，“你把自己最珍贵的那天晚上，装进去送给她。”

望想了想。

“那我什么时候能收到她的？”

陆知行低头看它。

“你在等？”

“嗯。”

“那就等。”

望笑了。

—

晚上九点，望去睡了。

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

茶几上放着那张邀请函，已经被沈墨压在了冰箱贴下面。

二十九张纸了。

“它今天做的那个。”沈墨开口。

陆知行看着他。

“时间瓶子。”

“嗯。”

“你怎么想到的？”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

“我爸以前做过一个。”他说。

沈墨愣住。

“给你？”

“给我妈。”陆知行说，“装的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沈墨没说话。

陆知行看着窗外。

“后来碎了。”他说，“光没了。”

沉默。

沈墨伸出手。

手心朝上。

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手叠着手。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七秒。八秒。九秒。十秒。

没人松开。

“今天可以久一点吗？”沈墨问。

“可以。”

十一秒。十二秒。十三秒。十四秒。十五秒。十六秒。十七秒。十八秒。十九秒。二十秒。二十一秒。二十二秒。二十三秒。二十四秒。

“二十四秒了。”陆知行说。

沈墨笑了。

“说到做到。”

—

十点半，陆知行站起来。

该走了。

沈墨送他到门口。

“明天见。”沈墨说。

“明天见。”陆知行说。

他们没有动。

沉默。

然后望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

一双深蓝色的眼睛从门缝里看他们。

“陆要走？”望问。

“嗯。”

“明天还来吗？”

“来。”

望想了想。

“那个瓶子，”它说，“会到吗？”

陆知行看着它。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寄。”陆知行说，“她在等。”

望笑了。

“那晚安。”

“晚安。”

门关上。

—

陆知行走了。

沈墨关上门，走回客厅。

茶几上又多了一张便利贴。

这次是望的字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

「时间是装在瓶子里的光。」

沈墨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这张贴在冰箱上。

和之前的二十八张并排。

二十九张纸了。

三个心跳。

一个家。

一个瓶子在路上。

—

【第三卷·第十章·完】

— —

后记：

两周后，望收到了一个包裹。

盒子破了一个角，但里面的东西还在。

是一个玻璃瓶。

和它寄出去的那个一模一样。

瓶子里有一点光——金色的，很暖。

旁边有一张纸条：

「这是我装的时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

「——时」

望看着那个瓶子，看了很久。

然后它把两个瓶子并排放在窗台上。

一个珍珠白，一个金色。

——

那天晚上，沈墨在窗台前站了很久。

他看着那两个瓶子，看着它们发出的光。

然后他写了一张便利贴，贴在冰箱上：

「时间是两个瓶子排排坐。」

——

陆知行第二天早上来的时候，在那张便利贴前站了三秒。

然后他也写了一张：

「时间是光会一直在。」

——

望起床的时候，发现冰箱上又多了两张。

它看了很久。

然后它跑回房间，拿出一个新的便利贴，写了一行字，贴在最高处：

「时间是你们寄给我的。」

三十二张纸了。

三个心跳。

一个家。

两个瓶子。

两道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