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时间的孩子

第十章 ??时间的礼物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一百六十八天，周六上午九点十七分。

望站在冰箱前，已经站了十分钟。

它没有在看便利贴——那些它已经看过无数遍了，二十八张，每一张的位置、每一行的字迹、每一个标点符号，它都记得。

它在看一张新的纸。

一张 invitation。

「亲爱的望同学：

兹定于下周六上午十点，在特殊存在成长计划礼堂，举行本学期“成长展示会”。每位同学需准备一份“时间的礼物”——可以是一幅画、一封信、一首诗、一件手工制品，送给最重要的人。

敬请期待。

——特殊存在成长计划教务处」

望看完第一遍。

看第二遍。

看第三遍。

然后它拿着那张纸，走到客厅。

“沈。陆。”

两人同时抬头。

望把纸递给他们。

沈墨接过来，看了一眼，又递给陆知行。

陆知行看了三秒。

“时间的礼物。”他说。

望点头。

“送什么？”

望摇头。

“不知道。”

—

上午十点，三个人坐在沙发上。

望在中间，左边沈墨，右边陆知行。

茶几上放着一张白纸，一支笔。

已经过去四十三分钟了，纸上还是一片空白。

“可以画一幅画。”沈墨提议。

望想了想。

“画什么？”

“画我们三个？”

望摇头。

“已经画过了。上次老师让画的。”

“那写一封信？”

“写给谁？”

“写给我们？”

望又摇头。

“信是寄出去的。你们就在旁边。”

沈墨没话说了。

他看向陆知行。

陆知行沉默了两秒。

“可以做一个东西。”

望看着他。

“什么东西？”

“手工。”陆知行说，“可以留很久的那种。”

望想了想。

“比如？”

陆知行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自己的公文包前，拿出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透明的，空的，瓶口用软木塞塞着。

“这是什么？”望问。

陆知行走回来，把玻璃瓶放在茶几上。

“时间瓶子。”他说。

望看着那个瓶子。

“能装什么？”

“时间。”

望愣住了。

沈墨也愣住了。

“时间怎么装？”望问。

陆知行看着它。

“你想装什么时间？”

望想了想。

“想装……”它说，“时来我们家那天晚上。她抓着我袖子睡着的时候。”

陆知行点头。

“可以。”

—

下午两点，望的房间。

窗帘拉上了，房间里很暗。

望坐在床上，手里捧着那个玻璃瓶。

陆知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沈墨靠在门框上。

“怎么做？”望问。

陆知行伸出手。

“手给我。”

望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闭上眼睛。”陆知行说，“想那天晚上的事。”

望闭上眼睛。

“想那个画面。想那个感觉。想她抓着你的袖子。想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想你们说晚安。”

望的眉头微微皱起。

它在想。

很用力地想。

然后——

玻璃瓶里亮了一下。

很淡，很轻，像萤火虫的光。

望睁开眼睛。

“这是什么？”

陆知行看着那个瓶子。

“你装进去的时间。”

望低头看着瓶子里那一点光。

珍珠白的，很淡，在透明的玻璃瓶里轻轻浮动。

“这就是……那天晚上？”

“嗯。”

望看了很久。

然后它问：“这个会一直亮吗？”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

“会。”他说，“只要你记得。”

—

下午四点，望拿着那个瓶子，坐在阳台上。

阳光很好，照在玻璃瓶上，把那点光映得更加清晰。

沈墨在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

望看着瓶子。

“在想，”它说，“时看到这个，会不会开心。”

沈墨愣了一下。

“你要送给她？”

“嗯。”望点头，“这是时间的礼物。送给我最重要的人。”

沈墨没说话。

望转头看他。

“你们也是我最重要的人。”它说，“但这个想送给她。”

沈墨笑了。

“她知道吗？”

“不知道。”

“那你怎么给她？”

望想了想。

“寄过去。”它说，“和信一起。”

—

晚上七点，邮局门口。

还是那个看起来很困的中年男人，还是那个柜台。

望把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

“寄这个。”它说。

男人看了一眼那个瓶子，又看了一眼里面的光。

“这是什么？”

“时间。”望说。

男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帮你寄。但要加钱。”

“多少钱？”

男人想了想。

“一块钱。”

望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沈墨给的，放在柜台上。

男人收下钱，拿起那个瓶子，用泡沫纸包了一层又一层，然后放进一个盒子里。

“地址？”

望递给他一张纸——时的地址。

男人看了一眼，点点头。

“可能要两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