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时间的孩子

第六章 ?? 第一次过夜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一百一十二天，周五下午五点四十七分。

望站在客厅中央，一动不动。

它面前放着一个小书包——蓝色的，和它的眼睛一样蓝。书包里装着一套换洗衣服、一块洗脸毛巾、一个频率监测器，还有林澈送的那块石头。

它已经盯着这个书包看了三分钟。

“望？”沈墨从厨房探出头，“还没收拾好？”

望没回答。

陆知行从沙发上看过去，目光在它脸上停了一秒。

“它在紧张。”他说。

沈墨放下锅铲，走过来。

“紧张什么？”

望抬起头。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在动。

“时……”它说，“要来我们家过夜。”

—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时问望：“你家是什么样的？”

望说：“有沙发，有厨房，有冰箱，有很多便利贴。”

时问：“便利贴是什么？”

望说：“就是陆和沈写的话。贴在冰箱上。”

时想了想。

“我可以去看看吗？”

望说：“可以。”

时问：“什么时候？”

望跑出去问沈墨。

沈墨说：“随时都可以。”

望跑回去说：“随时都可以。”

时笑了。

然后陈姨说，周五晚上她有事，可以把时送过来住一晚。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个局面——

望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自己的小书包，一动不动。

—

“望。”陆知行开口。

望转头看他。

“紧张指数多少？”

望想了想。

“7.6分。”它说。

“比平时高？”

“嗯。”

“为什么？”

望看着那个小书包。

“因为……”它说，“时是第一次来。我怕她不喜欢这里。”

沈墨蹲下来。

“她为什么会不喜欢？”

望想了想。

“万一她觉得我们家太小？万一她不喜欢我的房间？万一她看到冰箱上的便利贴觉得奇怪？”

沈墨笑了。

“便利贴就是给她看的。”他说，“她上次还写了那张‘时间是望说两个家人的时候’，你忘了？”

望愣了一下。

然后它笑了。右边嘴角比左边高0.3毫米。

“对哦。”

—

六点十五分，门铃响了。

望跑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时，旁边是陈姨。时背着一个粉色的小书包，扎着两个小辫子，有点紧张的样子。

“望。”她说。

“时。”望说。

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对方，谁都没动。

陈姨在后面笑了。

“进去啊，站着干嘛？”

时这才走进去。

望跟在后面。

—

客厅里，沈墨和陆知行坐在沙发上。

时看到他们，脚步顿了一下。

“沈叔叔好。陆叔叔好。”她说。

沈墨愣了一下。

“你叫我们什么？”

时脸红了。

“陈姨说……要叫叔叔。”

沈墨笑了。

“叫沈就行。”他说，“望都直接叫。”

时看向望。

望点头。

“叫沈。”它说，“叫陆。”

时想了想。

“沈。”她说，有点生涩，“陆。”

陆知行点点头。

“好。”

—

六点半，吃饭。

餐桌上多了两个菜——沈墨专门做的，都是时上次说喜欢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一碗时间流食，放在时面前。

时看着那碗流食，愣了一下。

“这个……”

“怎么了？”沈墨问。

“和我平时吃的不一样。”时说，“这个更……亮。”

陆知行看了一眼。

“王工调的。”他说，“专门给望做的那种。你试试。”

时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

放进嘴里。

嚼了嚼。

然后她愣住了。

“怎么了？”望问。

时没说话。

她又舀了一勺。

又嚼了嚼。

然后她抬头，看着沈墨和陆知行。

“好吃。”她说，声音很轻，“比平时好吃很多。”

沈墨笑了。

“那就多吃点。”

—

吃完饭，两个孩子跑进望的房间。

门关上了。

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听着房间里偶尔传出来的笑声。

“它刚才紧张。”沈墨说。

“嗯。”

“现在不紧张了。”

“嗯。”

沈墨转头看他。

“你笑什么？”

陆知行嘴角那个0.2毫米的上扬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没什么。”

—

八点，望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

望探出头。

“沈。陆。”

两人看过去。

“你们……可以过来一下吗？”

沈墨站起来，陆知行跟上。

走进房间，看到时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张便利贴——就是她写的那张“时间是望说‘两个家人’的时候”。

“怎么了？”沈墨问。

时抬起头。

“这个……”她说，“可以一直贴在这里吗？”

沈墨愣了一下。

“当然可以。”

时看向望。

望点头。

“贴我家冰箱上。”它说，“就是你家冰箱。”

时没说话。

但她笑了。

—

九点，洗漱时间。

两个孩子站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刷牙。

望刷得很快，已经快结束了。时刷得很慢，一边刷一边看镜子里的自己。

“时。”望含糊不清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