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行的耳廓很红,但表情很镇定。
“同步率80.1%。”他说。
“比刚才高了0.3。”
“是。”
沉默。
然后沈墨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陆知行。
“我妈以前说,”他看着窗外的烟花,“除夕夜许愿很灵。因为所有人都在一起想明年会更好,那个念头很大,会被听到。”
他顿了顿。
“你许了吗?”
陆知行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隔着大约十五厘米,一起看窗外的烟花。
“没有。”他说。
“为什么?”
“因为不知道许什么。”
沈墨转头看他。
陆知行没转头,但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变化——0.2毫米,持续不到一秒。
“刚才那0.8秒的时候,”他说,“突然知道了。”
沈墨等着。
陆知行沉默了两秒。
“许完了。”他说。
沈墨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看烟花。
“同步率80.1%。”他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我许的愿可能和你一样。”
沉默。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绽放,把整个城市染成五颜六色的光。他们的影子在窗玻璃上并排站着,分不清谁是谁。
- - -
零点二十分。
陆知行该走了。明天还有工作,虽然是大年初一,但时间平衡局不放假。
沈墨送他到门口。
“那,”沈墨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陆知行说。
他们没有握手,没有触碰,只是隔着大约四十厘米的距离,看着彼此。
这个对视持续了3.2秒。
然后陆知行转身,走向电梯。
走了两步,他停下,回头。
“沈墨。”
“嗯?”
“刚才那个愿望。”
沈墨等着。
“希望明年还能一起跨年。”
他说完,转身走进电梯。门关上的速度很快,没给沈墨回应的机会。
—
电梯里只有陆知行一个人。
他看着镜面中的自己。耳廓还红着,但嘴角有一个0.2毫米的上扬。
他低头看手腕上的频率监测器。
80.2%。
比刚才又高了0.1。
他关掉屏幕,把手插进口袋。
指尖碰到一个东西。
是沈墨家的钥匙。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来的。钥匙上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字迹潦草:
备用。随时来。
陆知行看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他把便利贴小心地折起来,放进口袋,和上次那张“利息”放在一起。
—
沈墨的公寓里。
沈墨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关上。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根碰过陆知行的食指,指尖还残留着0.3度的余温。
他回到客厅,拿起茶几上那个酒杯——陆知行用过的那只,杯沿有一个浅浅的唇印。
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酒杯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
水声哗哗。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80.2%。”
镜子里的自己右边嘴角比左边高0.3毫米。
- - -
第二天早上八点,陆知行推开办公室的门。
沈墨已经在里面了,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表情和平时一样懒散。
茶几上放着两个保温盒。
“我妈做的饺子。”沈墨说,“初一要吃。”
陆知行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距离比昨天近了五厘米——精确计算是4.8厘米。
他们一起吃饺子。没说话。
吃到一半,沈墨突然说:“那个愿望。”
陆知行停下筷子。
“我许的和你一样。”沈墨说。
陆知行看着他。
沈墨没抬头,继续吃饺子,但耳廓很红。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陆知行说:“同步率80.3%。”
沈墨笑了一声。
窗外,新年的第一天阳光很好,铺满整个办公室。在他们之间,在数据和波形之外,有一个东西正在悄悄生长。
不是承诺,不是表白,是更简单的东西:
明年还想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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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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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后来沈墨家的钥匙一直在陆知行口袋里。从没用过。但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