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除夕特供】

彩蛋 ??除夕的1.5厘米

时间：除夕夜，二十三点五十九分

地点：沈墨的公寓，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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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行坐在沈墨客厅的沙发上，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标准得像在参加面试。

他的大脑在后台运行着十七个进程：

1. 评估当前环境安全系数——98.3%，合格

2. 分析沈墨今晚邀请他“一起跨年”的潜在动机——变量过多，暂缓

3. 计算距离零点还有多少秒——43秒

4. 监测同步率——79.8%，比平时高0.2%

5. 回忆自己为什么会同意——档案缺失，建议回溯

6. 回溯——结论：沈墨说“一个人跨年太惨了”，他说“好”

7. 分析这个“好”字的合理性——权重无法量化，搁置

8-17. 各种正在运行的子程序，大部分与同步率和沈墨有关

沈墨从厨房出来，端着两杯酒。

“你这样子，”他把酒杯放在陆知行面前，“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等面试结果。”

陆知行接过酒杯，看了一眼——深红色的液体，杯壁上挂着细密的气泡。

“气泡酒。”沈墨说，“度数不高，喝不醉。”

他坐到沙发另一端，和陆知行隔着大约三十厘米。

电视开着，在放央视春晚的倒数。主持人的声音很吵（对不起所有主持人），被他们调低了音量，变成模糊的背景。

“你平时怎么‘跨年’？”沈墨问。

“在家。整理年度数据。规划下一年日程。”陆知行说，“你呢？”

“以前和朋友出去。这几年懒了，就在家待着。”

沈墨喝了一口酒，看着电视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数字。

“今年是第一次有人陪我。”

陆知行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一点。

“我也是。”他说。

沈墨转头看他。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把一切都镀成柔软的金色。沈墨的眼睛在那片光里很亮，像藏着两枚小小的星星。

“同步率79.8%。”沈墨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去年这时候，我绝对想不到今年会和一个会计一起‘跨年’。”

陆知行没说话。

“而且，”沈墨顿了顿，“还挺高兴的。”

倒计时数字跳到30秒。

陆知行放下酒杯。

“29秒。”他说。

“嗯。”

“28秒。”

沈墨看着他。

“27秒。”

“陆知行。”

陆知行停下。

沈墨往他这边挪了一点。三十厘米变成二十五厘米。

“你今晚，”沈墨说，“好像有点紧张。”

“紧张指数37.2%。”陆知行说，“比平时高4.1%。”

“为什么？”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

“因为不确定。”他说，“不确定零点的时候该做什么。”

沈墨看着他，看了两秒。

“你想做什么？”

倒计时：15秒。14秒。13秒。

陆知行没有回答。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零点互动的社交规范研究，除夕夜跨年礼仪分析，同事关系与私人关系的边界判定，风险收益评估模型……

12秒。11秒。10秒。

然后他放弃计算。

“不知道。”他说，“但想做点什么。”

沈墨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右边嘴角比左边高0.3毫米。

他往陆知行这边又挪了一点。二十五厘米变成十八厘米。

“那就做想做的。”他说。

9秒。8秒。7秒。

陆知行看着他。

十八厘米。刚好是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

他的手指动了动。没伸出去。

6秒。5秒。4秒。

沈墨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张开。

3秒。2秒。1秒。

电视里传来欢呼声：新年快乐——！

零点。

窗外的城市突然沸腾。烟花升起的声音闷闷地传进来，远处的钟声一下一下地敲。楼下的邻居在喊，楼上的在跺脚，整个城市都在庆祝同一个时刻。

但在沈墨的客厅里，很安静。

他们看着彼此。

十八厘米。

陆知行的手动了。不是刻意，是自然——往沈墨的方向伸了0.5厘米。

沈墨的手也动了。往同一个方向。

两只手在沙发中间相遇。不是握，是指尖碰着指尖。

0.3秒。

0.5秒。

0.8秒。

然后同时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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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钟声敲完了最后一下。

沈墨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又抬头看着陆知行。

“0.8秒。”他说，“破了纪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