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兮找到了因果线。
而许晃无意伤害孙荀,是第二条,只要再推断出最后一条,就能解开……
“大人?”
领头捕快唤了好几声,闻兮才从思绪里出来,指着地上的人,全部抓回去,交给县令审问。
连阳挣扎着抬起头,满脸尘污,道:“我是天子门生,你们岂敢唔……”
捕快们利索把布条他塞嘴里,押起八个人回衙门。
马车颠簸中,宋春星仿佛做了个经年噩梦,被吓醒后,彷徨流泪,半天说了一句话。
“连阳不是好人,你不要信他。”
“当然,有你提醒我,我不会被骗。”
“我……连阳他……”
“不用,不用揭伤疤,我懂的。”
宋春星流下泪水:“我说不,为什么没有用?我好难受。”
闻兮抱紧了宋春星。
宋春星哽咽着,终于嚎啕大哭,偶尔呓语,都是“我不愿意”“救救我”。
闻兮拿出披风完全包住她,希望将所有伤害隔开,撩起帘子,外面春光大好。
只是不知道宋春星需要多久,才能从腐朽中挣扎出来,走回这春光大好。
何知书红着眼眶,驾马车,稳稳向绿意更胜的远方驶去。
到了芃城,夕阳余晖刚散尽,蒙蒙细雨就落在了脸上。
宋春星醒了,揉了揉红肿的眼睛。闻兮将推断和她们说了,看有无疑点,谈事情的认真氛围让宋春星好了大半,三人直奔铺子,将包裹展开,找做这几样东西的张功老师傅。
店伙计抱歉道:“顾客隐私,无可奉告。”
何知书没心情周旋,直接亮牌子:“大理寺办案!”
店伙计:“大人,您里面请。”
张师傅在磨刻刀,被叫过来,一眼就认出自己的手艺,问怎么回事?
何知书问话,什么人送来的,送来时候什么样,为什么打磨成这些,边角料在哪,龙角在哪。
闻兮则打量这个作坊,她知道这些人和管家一样,有点个人秘密,未必敢和衙门作对,但也会模糊用词,隐瞒或者胡说,查证后也能说没想起来,忘了,记岔了。
悄悄用追踪术寻找龙角,并无痕迹。
院子里烧着火炉,六七个工人在各自打磨器件,不时有小工提水穿梭,回字形三层楼,还有地下室,得有三十几个房间。
那边张老师傅比划说送来什么样,是个蒙面人送来的,咕噜一堆话,重点是没有龙角。
何知书猛地拍桌子:“我警告你,实话实说,怎么可能没有龙角,你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从黔中赶过来!”
张师傅手抖了一下,看向管事,管事无奈点点头,又急又怕催促他赶紧说。张功便起身去了暗室,很快拿了盒子出来,里面是一块云纹配饰。和赵家顺的那块很像。
张师傅有些不好意思道:“当初看这东西特别好,我们,咳,眛下了一点。拿去吧。但真的没有什么龙角。”
闻兮看着它,有些称奇。这里面是有什么防御,可以躲开追踪。
宋春星装作好奇:“这原来是什么东西?”
“你们不知道吗?”
“只知道是什么鳞片。”
“哦,你们没见过,也正常,这是穿山甲身上的,坚不可摧。”
三人脸色都很古怪。
“这不是青龙身上的鳞片?”
这下轮到张师傅脸上惊讶古怪了,摇头道:“怎么会。这就是穿山甲。”
“……”宋春星和何知书看向闻兮,难道我们整错了?
闻兮来回走动,沉思前后线索,打量铺子里几个人的神情,突然笑了两声。
有意思,这种铺子什么生意没做过,却被随便一吓,就老实交代昧了东西。
是不是想抛出小诱饵,把人糊弄走,好隐瞒藏起来的真东西呢?
这招听学时候很多弟子都用过,藏一本无伤大雅的话本,偷看禁书,被发现了,就偷梁换柱把前者交出去,这样最多挨骂。直到后来被师伯识破,弟子被毒打了一顿。
而且,这里有防御追踪的法阵在,恰恰说明一定有问题。
另外这绝不是穿山甲,不然蔡倾辞部长舟没必要如此害怕。蔡倾辞看那几幅画给的提示,就是神兽。
他们用鳞片做的东西很符合各自心思。
富商蔡倾辞,心结是父母的偏心,特地做了护心镜送给父母。
房主赵家顺,有妻妾多人,还要拈花惹草,遂做了云纹吊坠,显得有风度有品味,好再去忽悠姑娘。
至于镖局老板部长舟,他脾气暴躁唯我独尊,想当土皇帝,所以做了发冠跟扳指。龙鳞做的发冠扳指啊,身份显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