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兮轻声安抚道:“没事了。”
丁茉莉又流泪了,但这次又不一样,她哆嗦着把桃木剑交出去,闻兮却牵起她另一只手,道:“你真棒。”
有呼喊声传来。
“茉莉!我家大丫头啊!”“闺女!”
“你们没事吧!”
吴大娘和丁老汉赶了过来,一觉醒来孩子不见了,急得两人大喊,拿起叉子就要追。
一起来的还有邻居七八个人,手里都拿着锄头铁锹棍子,怒气冲冲跑过来,看人没事,还警惕地扫视四周。
丁茉莉怔了怔,破涕为笑。
东方升起太阳,鬼尊娶亲,了结了。
送丁茉莉回去,再把她家里的那堆东西处理掉,忙活完,三人去了王记早点。
一日之计在于晨,早饭不能不吃,不然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解决一桩难题,三人都很高兴,吃得也多。闻兮看着大口吃饭的宋春星,满脸笑意。
忽然,三桌外有人挤眉弄眼,小声笑道:“王老板,天天来你家吃饭,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王老板守着个早点摊,满身烟火气忙忙碌碌看着有点潦草,其实才二十七八岁,面容端正,气质宽和,平时再忙也脸上带笑。
突然被人开这样的玩笑,当即大怒道:“吃你的饭吧,一张嘴就乱说。”
那人咦了一声:“打趣两句嘛,万一人家不好意思说,你也不主动,不就错过了。”
王老板冷下脸,收拾桌子嘭嘭响:“没有的事,闭嘴!”
看这反应,那人越说越来劲:“哎呀问问,三个都这么漂亮,你看上哪个了?”
王老板气得有些发抖,一甩抹布,踢凳子道:“你有病啊!你那脑袋两斤多,能装点别的东西吗?”
何知书眼里闪过寒光,宋春星低头缩肩膀,闻兮眉间浮现疲倦。
李暄和虚影开始撸袖子,闻兮忍笑,想说你一个影子都碰不到人。
王老板小心回头看客气,发现别人都知道了,人更不自在了,怒火上涌,骂道:“你走,不做你生意了,滚!”
那人站起来,嫌道:“哎呀不就说句话嘛,你看你,还急了,人家都没……哎呀!”
旁人呆了。
“啪!”地一声,紧接着又一声,那人跟中邪似的,忽然左右开弓狠狠扇自己,边打边叫道:“我嘴贱!我不是人!我嘴贱!我不是人!”
咣咣打了二十巴掌,脸都肿了,那人停下后脑子被打懵,呆滞地看看左右。
大白天撞鬼了!
吓得连滚带爬跑了,跑十步摔一跤。
路人大骂活该。
闻兮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悠哉道:“最烂的已经过去,芃城之行一定顺利。”
宋春星和何知书对望一眼,都笑了。
街上人多起来了,芃城路远要许久,为抓紧时机三人分开行动,闻兮回赵家拿鳞片,宋春星和何知书雇马车,准备干粮。约定城门口见。
拿到东西后,闻兮往城门走去,居然被拦住了。
不过,不意外。
连阳道:“李姑娘好,又见面了。”
闻兮点了个头,看他一眼,等下文。
连阳意思昨天冒失了,今天想请吃饭,尽地主之谊,宋春星算是他妹妹,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见谅。
“……不必。”
昨天朋友,今天又是妹妹,闻兮笑问到底什么关系?
连阳呆了呆,支吾了几句。
闻兮便道:“实话说就是,公子一表人才,又是天子门生,何不直言?本官留下时日不多,喜酒喝不上,倒是可以送一份大礼。”
连阳合起扇子,似乎下定决心:“实不相瞒,我已经心有所属,自昨日在人海里初见姑娘……就……”
闻兮后退了一步,若有所思点头。
像是没有反感,还低头,这是害羞了。连阳心中一喜,压低声音,故意磕巴说辞,显得温柔笨拙又深情:“我……就是这样,愿……愿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
闻兮道:“可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个自然!”
“三媒六聘?”
“当然!”
连阳紧紧盯着这个从京城来的、手持御令的大官。
“有信物吗?”
“有,有的!”连阳取下一枚玉蝉,“传家之物,愿托付给姑娘保管。终身不弃。”
“……”闻兮伸手。
连阳痴情流露,缓缓上前,奉上传家宝。
闻兮看着他,指尖错开,道:“终身不弃?不欺骗,不遮掩,不对外说我是你朋友,或者只是妹妹吗?”
连阳恍然回神:“啊?”
宋春星小心赶着马车,刚学会,有点兴奋,便来接人,想这样闻兮能少走点路。
两人兴冲冲地,结果就看到这副场面,连阳拿着传家玉佩,双手奉给闻兮,慢慢靠近许多。
何知书愣住,迟疑着看向宋春星。
连阳靠得更近了,几乎要触碰到人,脸上痴迷不已。
宋春星太熟悉那样的眼神了,整个人被冰水浸过似的,浑身发冷,拉着缰绳跳下来,不敢置信,没走两步,突然失控,尖叫着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