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暄和听这人不是黑手,就没担心了,正看着山上发呆,竭力忽视假沼泽带来的不舒服,想着这是谁弄出的幻术这么厉害,忽听闻兮这样问,愣了愣,挤出假笑,说当然。
闻兮不着急了,看她低头想办法,便又问紫衣姑娘为什么会到密室里去,那姑娘打量两人,没看出恶意,道:“好奇,来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快点解开么,我太难受了。”
闻兮抬高了音量:“你会治疫病?”
朦胧中那紫衣姑娘似乎皱了眉头,道:“不会,只是怎么着也得想想办法吧,这么多人呢。”
闻兮去看李暄和,但李暄和沉迷解开陷阱,闭眼聚神,小心翼翼伸手去试探沼泽,立马被锁住,黏腻的感觉令人头皮发麻,艰难的移动手指,也就没注意她的惊讶。她揣度着问道:“请问阁下尊名?”
紫衣姑娘抽鼻子,哇地哭了起来,扯着嗓子喊:“快放我出去,我不要呆在这里!”
闻兮没料到她会哭,忙劝慰,但她已经听不进去,挣扎起来,整个人往下沉,急得闻兮喊她别动,这一喊,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沼泽开始吞噬两人,闻兮只能摆手招呼李暄和,李暄和掐上指了,费力施法从沼泽中挤出灵光,紫衣姑娘已经被淹没,闻兮最后呼号“救命啊啊阿和唔。”
灵光总算覆盖山腰,猛地嘭响。
“解开了!”李暄和炸开沼泽,腾地暴起,搂起俩人,踩着山石飞了上去,待人落定,脸上还有喜色,擦手拍衣服道,“哈,这个陷阱有意思!”
忽见几乎晕眩脸色通红又恢复哭泣的紫衣姑娘,和大口喘气震惊感慨还不忘安抚人的闻兮。
“……我错过了什么?”
“一出生死悲剧。”闻兮沉痛回她,柔声问紫衣姑娘,“好了没事了,睁眼看看,出来了。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可人儿还带着哭腔,使劲拍衣服,想拍去那不存在的沼泽,闻兮施法净化,她才平静了些,泪眼左看右看,吓坏了似的扑到闻兮怀里,闷声闷气道:“拂采莲。”
闻兮和李暄和对视:“是那个符采莲吗?”
回那个院子,救醒守卫,闻兮提醒把秋言坊围起来,这里炼制过药物,周围人也确实有不舒服的苗头了,围起来,以防万一。
拂采莲情绪缓过来了,又冷漠疏离了些,说她是得知这里有瘟疫后,过来看看的,也承认北方某城的瘟疫是她治好的,但不打包票。
因为上次是吃了病变的肉类,范围也小,但这次疫病看着就不寻常,甚至还查不出原因。
至于怎么找到这里的,拂采莲说城里南边被封,她过不去,在这防卫线附近想看怎么偷偷溜进去,正徘徊,听到有户人家在吵闹打架,嗓音怪异,她便过去看,正好闻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奇怪药香,就找进来了。
闻兮李暄和等人用了一系列排除法加大搜索,但拂采莲走两步就找到了。人才。
“苏佥城设了结界,有半个月,你是怎么进来的?”李暄和问道。
拂采莲瞥了她一眼,道:“有人闯结界,我就顺着闯进来的。”
李暄和哦了一声,原来是今天看到的那次动乱。
拂采莲道,周围人不舒服焦躁易怒,这药香确有问题。
而他们明显不舒服,却不找大夫,也不和守卫们说,估计一是没明显外症,二是怕说了直接被带到里面关起来,说不定到时候真被感染。
闻兮听到此,没有制造压力,只说大家一起想办法试试看。如此拂采莲便不说什么了,检查七个容器里的药物。
大多数药,刚才的密室里都有。闻兮就将每样草药找来,有微妙偏差,用了不同的药,那就算是三份药方,分三排摆好,这种差别,让死者呈现的状态稍微不同。
再根据解剖时的情景,血、皮肤、切口的颜色,内脏的状态……拂采莲思考良久,对比排除,说出了最后一味药,狐薏。
闻兮有些心惊,隐约记起狐薏的作用,可让人皮肤变好精神神采飞扬,看着强身健体,实则掏空内里。拂采莲对比症状和毒药,确认就是吃了狐薏毒药的人,是传染的源头。
毒方子辨明了,源头确认了,现在,就是找解决之道,和背后下毒之人。
拂采莲和闻兮,一味一味毒药研究,狐薏加入什么,可使药效翻倍加强,你来我往,一句一句论药理,论药方,论到关键处,言谈非常激烈,看着都要吵起来了,又没真正吵起来。
闻兮学医三年对药理稍有不足,语塞之时拂采莲就能提醒她,拂采莲年纪小涉世不深,迷茫怀疑时闻兮又能坚定支持她,一番言语,把药方琢磨了七七八八,两人眼睛都亮晶晶的。
只是药性略猛,含了热毒,恐治了疫病,又要让人不适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