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缩颈，勿后仰，勿挺胸....”唐黎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个小戒尺，敲着蔺晞的肩头道。

“后脚如瘸，前脚如撅。你腿是假的吗？打弯都不会吗？”

“这.....”

这不是师姐训导我的话吗？

蔺晞愣愣的抬眸，秀丽的眉眼忍不住皱了起来。此刻在她的脑海中唐黎的声音与师姐的声音叠加一处。

少时第一次拉弓便是师姐教导的，她也是这般强调拉弓的姿势，连方才戒尺打过的地方都那般相似。

唐黎见她走神，拿着戒尺在她眼前晃了晃道：“看我干嘛？看靶子，射箭。”

蔺晞手指微松，箭离弦而出，连靶子的皮都未碰到。

对于这样的结果唐黎并不觉得意外，心不在焉的射箭，能射中才怪。

还有持弓的姿势，哪有这般拿的。

唐黎示范一遍，扭头问道：“姿势对了事半功倍。看明白了吗？”

蔺晞点了点头，但她接下来的动作告诉唐黎她根本就没明白。

“哎呀，你的胳膊....”唐黎嫌弃戒尺纠正不过来，索性扶上蔺晞的胳膊，又见她拉弓的那只手也别扭，便来到面前帮她调整姿势。

这样一来二人的距离就非常近，唐黎相当于整个人钻进蔺晞的怀里。

“这样不好吧？”蔺晞小声提醒道。

“你懂什么，拉弓的胳膊就该如此。”她完全没发现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继续帮蔺晞摆好姿势后才点点头道：“射吧。”

这次的效果要好一些，总归是射到靶子上。

“你看，我就说我能帮你吧。”唐黎仰头笑盈盈道。

蔺晞被她的笑容所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她的笑容很浅很淡，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暖舒适之感。

唐黎心头微动，多漂亮的眉眼，偏偏老要在蹙眉。

想到这，抬手她就要抚上眉间，蔺晞完全没想到唐黎会来这么一下，一把擒住那突如其来的手腕。

那双温和的眸子瞬间变得戒备起来。后知后觉的对方没有威胁，蔺晞随即笑了笑道：“吓我一跳。”

“蔺夫子，唐师妹。”余平等人边喊边跑。清晨的靶场难得来这么些人，然后唐黎稀里糊涂被余平拉着比箭术。

至于蔺晞，正盯着远处与余平耍的开心的唐黎。

那身红衣在一众黑白中甚是明媚。

蔺晞想了一晚上也没搞明白，为何独独看得见唐黎身上的颜色。

又见唐黎和师兄们有说有笑的，怕是早把自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是说来教我射箭的嘛。

蔺晞委屈的努努嘴，像被遗弃的大黄狗似的浑身散发着可怜劲儿，就差呜咽两声。

“蔺夫子好兴致，来看学子们射箭？”何与突然出现在身后。

还真是阴魂不散。

蔺晞重新调整情绪，又挂上温温尔雅的笑容道：“学兄请坐。”

两位夫子坐定，齐齐将目光投向前方。

何与率先开口道：“射礼准备的如何？”

“尽量不为咱们书院丢脸。”

“我相信你的能力。”说完转眸看向蔺晞，那眼神像是已经将人吃透般，这让蔺晞觉得很不舒服。就听他继续说道：“昨日我让唐学子送你的谱子看了吗？”

“是诗经的驺虞。射礼上惯用的曲子。”

“看了就行，我怕你会忘记。”他刚要拿过一旁的茶盏，蔺晞制止道：“这杯我方才喝过。校场简陋没有空余的茶盏，见谅。”

何与把即将到嘴的茶盏放下道：“这茶……望舒少喝。”

“我知道。”蔺渊拿回茶盏，抬手间闪过一抹红。

“你的手在渗血！”

其实蔺晞一直能感觉到手掌的刺痛，那里有旧伤，估计是拉弓导致伤口裂开，渗血也属正常。毕竟那么深的刀口，哪里能那么快长好。

“给我看看。”他看起来还挺紧张的。

“这就不必了吧。”蔺晞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受伤一事，因为那是一处明显的刀伤，若是被人看出肯定会起嫌疑。更何况也不需要南衙虚假的关心。

“都流血了。”何与直接要去拉蔺晞的手。

“呀？发生什么了？”唐黎一个跨步又挡在二人之间，这次更是直接把何与挤到一旁。

这人也是的，不去讲经教琴，天天粘着我家夫子干嘛。

还敢上手！

没看到蔺望舒躲着不愿意嘛。

蔺晞偷瞥了眼面前的唐黎，本以为她跟师兄玩的开心，没想到还记挂着自己。心中竟觉得舒畅不少，立在唐黎身后不由得挺直腰背。

何与解释道：“我见蔺夫子的手渗血，就想着帮忙重新包扎一下。”

“多谢何夫子关心，学生这便带夫子回去包扎。”

“那就好，注意别见水。”何与没多说什么，道了告退。

唐黎坐到一旁悠闲地捧起茶盏道：“蛮厉害的嘛，刚来书院多久啊，就引来何夫子的侧目。要是让那些仰慕何夫子的人知道，吐沫星子淹死你。”说着也不忘偷瞥一眼蔺晞，这话里隐藏不少醋气儿。

蔺晞却不那么觉得，何与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眼看唐黎就要喝茶，蔺晞压低声音提醒道：“茶有毒。”

唐黎未表现出半分不妥。

她就知道！跟在蔺晞身边总会遇到些刺激之事。

眼珠子乱窜，发现蔺晞的那茶是半杯，周围又没有水渍，那说明是已经喝掉。

所以，茶水有毒的结论是尝出来的？

“……”唐黎满眼关切的看向蔺晞。

还不知道是何毒？

会不会致命？

如今书院准备乡射还封了山，这毒该如何解啊，复叔要是在就好了。

蔺晞目前面色无碍，她点了下茶盘，装作若无其事的起身道：“先回寓所。”

“是，夫子。”唐黎端起茶盘配合的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