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何夫子拉你说什么悄悄话啊？”

唐黎想了一路，还是忍不住打听。

她怕何与觊觎蔺望舒，毕竟这二人年龄相仿，还喜欢在一处弹琴。大家伙没少传她俩的八卦。

“哦，没什么。”蔺晞遮掩道:“怕完不成山长交来的重任，就与何夫子唠叨两句射礼的事。”

“你不会射箭？”

不应该啊，这可是君子六艺，自古以来书院都有的课程，可以说不擅长，但不至于不会。

“马马虎虎吧。主要是太久没摸过弓箭。”蔺晞说得含糊。

“正好我那有上好的弓箭，明日送来给你练练手。”

“嗐，我这人射艺一般，再好的弓箭给我也白费。不劳唐学子费心。”

唐黎仿佛没听懂蔺晞婉转的拒绝，还在说着:“没关系的，我尤擅弓箭，明日我来教你。”

“不不不。”蔺晞连忙拒绝。

唐黎这下听明白了，好意被人拒绝的的彻底。她面上有些挂不住:“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不是。”

“那为什么总是拒绝我？”

“……”蔺晞没有回话，只是觉得自己不该与之接触太深，唐黎也不该离自己这般近。

“哼！”唐黎生气了，她明明是看蔺晞为此事烦恼忧心才开口相助的。

任谁的好意总是被拒也会生气。

瞧她那副模样真是生气了，蔺晞觉得有必要哄一下，要不然闹得太僵，真怕唐黎把自己的身份捅出去。而且以唐黎的本事和家境，南衙估计压不住。

“现在离射礼还有一天，练不出什么效果的，所以就不麻烦你了。”

“这么说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被质疑能力的唐黎同样不开心。

“这……”蔺晞摇了摇头，讨好的笑道：“也不是这个意思，学子误会了。”

“什么这个那个的，磨磨唧唧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唐黎双手叉腰，一副质问的姿态。

最后把蔺晞逼问到没辙了，弯腰拱手道：“明日就劳烦唐学子了。”

“校场见。”唐黎回了个礼，撑起伞走入雨帘。

唐黎尤爱红衣，朦胧的雨雾中那道红影格外耀眼。就连向来惹人伤感的秋雨都变得轻快起来。

秋风一吹蔺晞打个冷颤，慢慢地收回视线。

等等！

红色！

她连忙追出去想再确认一番。

唐黎听到脚步声回头，见来人又不打伞，她没好气的过来道：“你是真能作妖，惹了风寒如何是好？”

却发现蔺晞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她被那炙热的视线弄得略显不自在。

“我脸上是有东西吗？”

“红色。”蔺晞可以肯定自己切切实实的看到颜色。

六年了，她终于又能看见颜色了！再也不是那恼人的黑白灰。

她噙着笑视线挪向一边，发现周遭依旧是黑白一片。

雨幕之下，只有唐黎那抹红衣醒目。

这……

这是怎么回事？

红色的衣袖在眼前晃了晃，唐黎关切的问道：“你怎么吗？”

怎么感觉像中邪了。

“没事。”蔺晞转过身去，踏在黑色的土地上，迈过灰色的门槛，顺手关上黑灰斑驳的木门。

徒留唐黎挠了挠头，没搞明白什么情况。

鸡鸣三声，又是新的一天。

唐黎伸了个懒腰看天色还早就想再眯一会，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坏了！”突然猛地坐起身子，把对面的林焕给吓一大跳：“怎么了这是？”

见唐黎起来穿衣裳，林焕睡眼朦胧的道：“今儿没早课。”

“我答应要教蔺望舒射箭的。”她蹬上鞋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校场。

晨练的同窗看到唐黎还打趣道：“咱们书院的教头总算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唐师妹，过过招？”

“余师兄我还有事，再会~”

“诶，师妹，师……”余平举起的手还没未放下人就跑到没影。

他身边的兄弟笑道：“哪有与佳人对话上来就过招的？”

“自从唐师妹从五斋调到十八斋后就见过两面，拢共说过一句话。”他还在恋恋不舍的望着唐黎远去的方向。

“什么话？”

“余师兄，学官让你去领八斋的笔架。”他对当时的情景记得是一清二楚，甚至反复回味。

“哈哈哈哈哈。”同窗笑的开心，也不忘撺掇他道：“还不快追师妹，看她跑那么快，别是心系有情人。你看了也好死心啊。”

“可别胡说。”余平扬起的拳头放了下来，挑眉道：“我这就告诉唐师妹，保证让你的脑袋变猪头。”

“想去就去呗，别拿兄弟当借口。”

唐黎一口气跑到蔺晞面前，蔺晞捧着弓箭正笑盈盈的看着她。

嗯，今日还是红色。

唐黎平息气口后道：“我没来晚吧？”

蔺晞从怀里拿出烧饼道：“先吃点东西吧。”她惦念着唐黎的身体，怕她早起过来没来及吃早饭，怕她因饿肚子再犯老毛病。

唐黎确实没来及吃饭，咬了口饼道：“没有等太久吧？”

蔺晞摇了摇头，实际上她已经等了半个时辰。期间有无数学子路过问好，顺便帮人修改五篇文章。

吃完烧饼的唐黎刚要喝茶，蔺晞伸手盖在茶碗上道：“刚吃完东西不要立刻喝茶，对肠胃不好。”

“哦。”唐黎乖巧听话。她拿过箭来塞到蔺晞手中：“你先射一箭我看看。”

多年未执弓，此刻执弓而立，倒让人有种恍如隔世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