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吴快步冲向那黑影,一个起跳箍住那人的脖颈试图把他往后拉。那个人的皮肤像是苔藓一般叫人觉得刺骨而不适,可小吴不敢松手。“远洲……”突然出现的熟悉的声音让小吴心头一颤,黑影的身体里瞬间长出的青黑色藤蔓,抓紧了这一刻的契机,勒住小吴的躯干和头颅,缓缓发力,在小吴吃痛声里将他渐渐拉离。
靠。小吴第一次这么想骂娘。指骨一节节被掰开,骨头碎裂的声音分明应当稀碎不可闻,现在却丝毫不差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剧痛袭来的那一刻,炙热感卷土重来。与当初凤栖梧制造的幻想里所产生的灼热感不同,不是水分流失蒸发的炙烤。此刻,每一寸热气都侵入皮肤,再顺着毛孔钻入骨髓,直至把人的皮肤筋骨都烤至脆化,血肉分离,变成最细小的微尘。
它在蒸发你身体里所有的水分。
凤栖梧应当更不好受。她的后背紧紧贴着那面墙,墙体的碎片大概扎进了她的皮肤,墙面此刻大概就像是焚烧炉的炉壁,小吴都能隐约闻到凤栖梧后背的肉被烧糊的味道。
可凤栖梧始终一副笑脸盈盈的模样,似乎既不因此感到难受,也压根儿不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担忧,她甚至饶有兴致地开始分析:“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是谁呢?藤蔓类又与云雩山有关,你应当是山里什么植物。植物啊,居然能忍受这样的炙烤?你自己也快受不了了吧。”
经由凤栖梧一提醒,小吴才惊觉,那藤蔓发力缓慢,或许不是为了折磨他,而是那藤蔓自己本就也经受着高温的考验。
“那么,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试图折磨我,或者说,报复我呢?难不成那座山,也经受了这样的痛苦?”凤栖梧被按着肩膀,几乎都推进墙面里了,“天呐,多么可歌可泣的报复方式啊!我几乎都要为你这样的‘别有用心’而感动到流泪了。”
这样的猜测彻底激怒了“遗民”,他放开控制住小吴的藤蔓,把他狠狠摔在一边,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缠绕住凤栖梧的脖颈。
只是,这明显踩了凤栖梧的痛脚了。后颈处的金属被藤蔓触碰到的那一刻,凤栖梧感觉到了极度不适。她来了火气,几乎就是在那块不过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被彻底覆盖的那一刻,她的肩胛骨处生出一对巨大的火焰状的翅膀。火焰呈橙红色,似乎没有实状,可其灼热程度却远远胜过了房间内本身正在升高的温度。小吴抬起手臂就要遮挡,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这火焰似乎又温和,没有任何攻击性和伤人的味道。甚至被这火焰一包裹,他身上原先的灼热感都有了下降的趋势。
房间内的温度在被那翅膀逐渐地吸取并消耗。
凤栖梧不需要抬手,那藤蔓就已经被翅膀上的火焰烫得退去,他想要逃的那一刻,火光侵袭而上,如蛇一般缠绕至那个“遗民”的周身。
双方的处境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凤栖梧皱着眉,颇为不适地碰了碰自己后脖颈的位置:“我本来实在不喜欢屈打成招这种做法的。”
火焰燃烧下,“遗民”身上关于方源的痕迹逐渐褪去,露出他本来的面目。那是一张极其清秀的、少年的脸。凤栖梧隐约记得自己曾经见过这个人,她问:“你是谁?云雩山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