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站在外圈的林斯涵打圆场：“之前腐蚀树木的液体成分我们还在监测，说不定是带了什么致幻的毒素……”

这个时候，天上开始下雨。运送尸体的人到了。小吴还想争取什么。可他的“师父”江旭狠狠打断了他：“吴远洲！”这一声叫回了小吴的理智，他觉察到了事情的异样。地上的湿润的苔藓温和地贴着他裸露在外面的脚脖子，带着似有非有的温度。

他的师父，应该是成为了山。或者说，短暂地替代了山的位置。他应当坚定不移相信着这一点。凤栖梧展现过那样的能力。树木会接续死去，整座山会了无生机，是因为方源变成了山而并非本来的山。方源无法供给给整座山生存下去的营养。

凤栖梧和方源是旧识，不可能眼见着方源成为这样一具尸体躺在这里，一切还有挽回的机会。只要山还活着，他师父就绝对没有死。

小吴被拉起来，有人挤到他身前，他抓紧时间观察地上那具尸体。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尸体是假的，肯定是假的。他必须找到尸体不是老方的证据，他必须吃到这颗定心丸。

像是为了回应他一般，山风吹起了“方源”的衣摆。那不是属于方源的皮肤。小吴想起来了。这件衣服虽然破但是眼熟。有一次台风方源支援回来穿的就是这一身，照片上了哪个媒体。对方像是复刻般把当时的方源拉了下来，但是明显细节上做的不够到位。

年老的方源哪怕有了那样陈旧如废纸般的皮肤，也不该是这样干干净净的。老方年纪轻的时候曾当过军人，身上伤痕无数。那人身上虽也有深深浅浅的疤痕，可那疤痕诡异，不像是老方身上的。

他像是突然泄了力气一般瘫倒在地。“谢谢师父。”这山风像是方源在安抚他，雨势渐大，他却终于放松下来一般。

小吴知道，能解决问题、告诉他答案的人只有一个，凤栖梧。

“有趣。”凤栖梧饶有兴致地听完了小吴记起来的过程。

“那么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我师父呢？”小吴攥紧了拿着毛巾的手。他湿漉漉的头发耷拉在额前，露出那双炯炯的眼。凤栖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提起了自己的术法：“方源成为山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记忆都恢复到山消失之前的那一刻。包括那座山的遗民。只不过我不清楚那位遗民是人还是精怪，对那座山的感情又有多深，所以我赌了一把。我赌他深爱着那座山，因此在新的山出现的那一刻，他一定会察觉到诡异的违和感，然后开展调查。他会顺藤摸瓜找到方源这个人。毕竟要完全抹除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痕迹，太难了。”

“山的、遗民？”小吴皱眉。

凤栖梧抬手，一座青绿色的山如同虚影又像是海市蜃楼一般，虚浮在她的手心之上：“山消失了，山的遗民可不好找。若非他愿意主动出来，我饶是有天大的本事，我也不能把他揪出来。但现在他主动出来了……”

“那个‘方源’！”小吴立马想到了那具凭空出现的古怪的尸体。